纪许抬头,看到女人脸上温柔的神色后,整个人愣了几秒,彼时耳边传来通知下车的声音,她仓促之间和女人道了谢便匆忙下了车。

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致,纪许便知道便知道自己下错站了,离家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她打开手机,本想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一下自己,却在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点,司机应该是去接她弟弟了吧。

她突然又想起在车上那一幕,想起女人望向她时脸上残留的温柔神色。她从没有那个资格去拥有。夜色四起,路边亮起昏黄的路灯,行人稀疏。她呼出一股白气,将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往漫长的黑夜中步步走去。

亲情对于她来说一直以来都是件奢望的事情,无论是对于八岁前的她来说,还是现在的她而言。

几岁大的孩子感觉十分敏锐,虽然不太明事理,但可以清楚得感受到周围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小时候时,她便感受到母亲对自己的冷漠,以及父亲工作的繁忙。他时常不在家,所以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不敢去打扰谁,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别墅外面奔跑嬉笑的孩童,然后又重新被拉进琴房被逼着学提琴。

这种被母亲支配的恐惧感只有在父亲一年回来的那么一两次中得到解脱。父亲虽然回得少,但每一次都会给她买很多好玩的东西,还带她去游乐园玩,那是她童年生涯种为数不多的快乐。然而等父亲重回工作后,那些玩具和照片便会被母亲悉数扔掉,而她将重新回到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日子一复一日的进行着,当她以为这就是最痛苦的事情时,却没想到还会更痛苦更悲惨的生活在等着她。八岁那年,常年在外奔波行商的父亲突然病发,等她们赶到医院时,只看见被白布盖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然而没过一年,母亲再婚。婚礼那天,她依偎在男人身边,笑得那么幸福而耀眼,是她不曾拥有。

彼时的她尚且不懂为什么母亲从没在她面前那么笑过,等后来年龄渐长才明白,原来她就是个可要可不要的附赠品。

母亲和父亲在一起前,便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也是现在的再婚对象,不过因为父亲的拆散,两人被迫结婚最后生下了她。她无法将愤怒发泄在家大业大的丈夫身上,便将怒火悉数发泄在了年幼的女儿身上。而这份怒火也在她再婚后愈演愈烈,最后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