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驾坐门坐进去,看向后视镜。他能从那里看到自己,但又不是他自己。本应是绿色的眼睛褪成了灰色。

他发动汽车驶离原地。有那么一会儿,他看到的只有眼前的道路。

随即,各种画面像是一系列照片闪过脑海,难以令人愉快的情绪随之如狂风袭来。他父母——不,是德拉科的——年轻的父母微笑着。卢修斯永远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而纳西莎则是最美丽的,他们的家庭是完美的。

——然后他们变老了,卢修斯看上去如此虚弱而不堪一击,这不合情理,父亲应该是不可战胜的——他惊恐于父亲的软弱,这恐惧感让他反胃——

——纳西莎和卢修斯又在争吵了,这些时日他们似乎总是在争吵,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压抑低沉,因为庄园里不止他们三人。贝拉特里克斯姑姑总是在折磨囚犯,尖叫声此起彼伏,直到哈利想把自己的头撞向墙壁,或者冲到地窖里用阿瓦达帮他们解脱于无止尽的噩梦——

——或者他可以阿瓦达自己。那么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没有人可以再控制他。没有人可以控制一个死人。但是他甚至做不到自我了断,他站在镜子面前,魔杖指着额头,但是他做不到,如此可悲——

——所有那些情绪,所有沮丧、迷失和狂怒都随着战争的结束而偃旗息鼓了,卢修斯逃走了,纳西莎说他们会很快加入他,但是他不能离开。如果他逃走的话,他就会永远像他父亲一样。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讽刺啊,考虑到他花费了接近半生时间想要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

——不,他现在是庄园的主人了,他需要扮演那个完美的继承人,他不能逃跑,他需要安排好一切财务事宜,确保纳西莎拥有足够的财产照顾好她自己,他要确保一切都完美无缺,他会迎娶一个合适的女人,他们会拥有一个住宅,过上令人尊敬的完美生活。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感到内心虚无空洞,就好像战争是一把剪刀,切割掉了一切曾使他为人的东西,留下的只是一个剪纸人形。

我不能逃跑,我不会,我不会那样做——

哈利猛然被拽向前,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揪着他的衣领。下一刻,他认出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