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长歌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三天,泥人一般不言不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为了突破已经试遍了所有的方法,如今再次闭关苦修,真真是一筹莫展。她阅过典籍万千,通情达理,满口仁义道德,却始终过不了这情字一关。
师尊一生清白无错,是她这个做弟子的太过糟糕,念的太多求得太多,不懂得控制心里的欲望,才让事情一步步发展到这样不可挽回的情况。她本该体谅师尊的,所以她远游千里,不曾回山,多年不敢见师尊一面。那一年是她酒喝得太多,也倦了江湖风波,才浑浑噩噩铸下大错。可那之后,师尊仍是给了她数十年的时间,望她改悔。她却不管不顾,由着自己的性子,最终把双方都逼上了极端。
她不该如此的。
她不该如此的。
她还清楚地记得,从前师尊是多么的好,虽然要求严格,但时时刻刻念着她护着她,在她身上寄予厚望。她小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书背不完被师尊责罚,或者练完一套剑法却看见师尊不甚满意地皱眉。好在她大部分时候都很乖,完成功课也很用功,大多时候都能获得师尊的赞许。
有一次她背一篇文章,满篇都是半懂不懂的之乎者也,她连读通顺都很难。来来回来背了一天,却总是在一些生僻的字眼上出错。从早到晚,她午饭都只草草扒了几口,背到肚子咕噜噜,又饿又生气,忽然把书丢在了案上。
“师尊教的都是没用的东西!”她对师尊凶巴巴地道。
君奉天正在一旁著书,把一句话写完,随口答道:“师尊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奚长歌一愣,顿时又气又笑,扑到师尊背上锤他。七八岁的小孩子自然没有什么杀伤力,君奉天提着她的衣领子把她提溜起来:“别闹,书背好了吗?”
“背好了!”奚长歌理直气壮地说。
然后她一字不落地背了一遍。
“不错。”君奉天夸赞道,“今天已经背一天了,先吃晚饭,饭后师尊带你去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