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奚长歌眉心浮现一抹暗红的魔纹印记,又瞬间消逝。

尘浪埋骨。冷风萧索,枯叶旋飞,荒野遍无人迹。只有凌乱的碎石、催折的草木,透露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羽阳已经把战场找遍了,连每一寸沙石草皮都恨不得翻开来看,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师姐的踪影。

“师姐!师姐!奚长歌,你在哪儿!”

他找见一些破碎的布料,找见战斗中被气劲撕裂的剑袋,找见狼藉地面上一片一片的血迹……可是他却遍寻不见奚长歌的踪影……哪怕只是尸体。

他苍白着脸,双腿软得简直撑不起自己的身体,可是还是执着地不愿停下脚步,想着也许再走一步、再走一步,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奚长歌!你给我出来!”羽阳冲着苍天嘶喊,滚滚热泪夺眶而出。

最后,君奉天把气空力尽、又因为体内毒患未清而差点晕厥过去的弟子带了回去,叫人看好他,伤好之前不许他再出门。

逆鳞之巅的天地大战已经落幕,仙门旧事和武林杂事又纷至沓来,每一件事都须得他全神应对。玄尊之事还可暂且按下,但解决冥瘟之患却是刻不容缓。在此关头,又传来了寄昙说入魔的消息。人中之龙的事情由天迹和人觉处理,而在冥瘟的问题上儒门只好另辟蹊径。在鬼麒主的阴谋之下,墨倾池为解救邃无端而壮烈牺牲,儒门又失一位栋梁。

有时候君奉天想,奚长歌或许还没死,毕竟他把尘浪埋骨整个翻了一遍,却始终没找到她的尸体。可是这样侥幸的念头着实不该有。向天借剑这样的禁招,远不是奚长歌所能掌握的。为了借取万古剑意、天地之威,她在那一招里便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便如同一块良材,也许生长时日够久,可以化作巨树遮天蔽日,但是她选择早早地将自己燃烧殆尽,才为他和羽阳挣得那一线生机。

曾经他如同一位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成人。虽然孩子从前总是不很省心,可那份羁绊之情,却不是时间可以消湮的。他一直盼望奚长歌能突破自己,不为迷障所困,明彻自己的修行之道。她该是挥剑惊世叱咤风云的青年才俊,不该困在一方小小的世界里挣扎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