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有张轮椅紧靠着矮榻,只要手下用力撑起身体,就能慢慢移到轮椅上。

这张椅子,结构贴合人体,轮子灵活,木条打磨光滑,心知这是不知多少件失败品堆叠而成的最好的一件。

只要坐上这里,脑海里总是浮现伤痕累累的双手,进而回想起手的主人的一举一动,不由在心中自问,他哪里值得对方这么做?遵循本职工作即可,用不着这些“多余的”。

都说亲卫从小培养最好,季玖是反面教材,季陆则是最好的例子,他却不能泰然受之,当做理所当然。

父子兄弟尚且刀剑相向,他想象不到有人能为他做到这般程度,这般上心,因此心绪十分复杂,对季陆的容忍度更是非同一般,好比现在。

斟茶的声响忽的响起,李阅转眼去看,盛权正护着一只茶杯向他走了。

“搁下。”李阅眉头顿时一蹙,“口渴时,本王自然会自己喝。”

“殿下的嘴巴,”盛权左手指着自己的嘴唇,迟疑道,“干得已经起皮了。”

李阅不觉抿嘴,唇上的触感传来,他抬手准确无误地撕下触感突兀的死皮,完了抬头看盛权。

他的意思很明显,不要再纠缠在这件事上。

“还是会口渴。”

盛权壮着胆子,递了递杯子,坚持道:“殿下,就喝一点。”

李阅紧盯着杯子,转头又紧盯着盛权。

盛权和他对视不闪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