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收到了谢明允疑惑的眼神。
苏言:“……”
还好,谢明允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飞快地低下头去,像是对什么避之不及一样,眼睛眨了眨,四下一晃。
苏言心道,又怎么了,这动不动就躲人眼神的毛病是哪儿来的,他那颗黑化的心呢,难道不应该是坚韧不催、百折不弯?
“你刚刚看的什么?”她干脆转开话题。
苏言有点好奇,离开了苏府,不再处理那些商场事务,谢明允会在意什么会喜欢看什么书,然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升起的求知欲从何而来,只得把这都归于,一时犯了尴尬癌。
“《史论》。”语气淡淡的,却像山间泉水煮成,一丝清冽凉意。
谢明允眼尾掀起一点弧度,目光透过轻扫的尾睫,虚虚一望,苏言便晃了神。
怎么会有人生了这样一双眼睛。
长眸轻扫,眼眸流转间,如神话里沉寂了万年的皑皑雪山,明知山底威压镇着上古凶兽,无尽危险深藏,却还是有凡人心甘情愿沦为猛兽腹中餐、高山雪下骨,奔赴万里而来。
苏言暗叹一声,默不作声地合上了面前堪堪翻过一半的字帖。
那几本精要,字体晦涩她读不通也不乐意读,虽说知道谢明允给自己攥写了一份,也不好意思当着他面拿出来,毕竟是私下动作,若他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心底暗暗吐了口槽,温泉殿里无力虚软的身体、苍白得仿佛下一瞬就断了气魂归天外的脸色,以及白净足腕上两寸,骇人的深伤,渗着黑红的血。
那场面不知是惊动了哪一道魂哪一缕魄,令她至今想起仍然心悸不已,虚渺的伤感陡然击中心脏深处,苏言着魔一般,眼神在主人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倏地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