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想起第一次见到子达的情景,自己出现时,所有的人都一涌而上包围著自己,唯独那个孩子,静静的坐在一隅,漂亮的眼睛轻轻扫过自己一眼,便又看起自己手里的书,彷佛自己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虽然他早厌烦时刻围绕的崇敬、仰慕、谄媚、拍马…但当有人不那麽做时,却又让他异常不悦,没有人能对他视若无睹、更加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尤其那不过是一个分家的孩子、仰赖他而活的贱民…
所以才要他匍匐於自己脚下,奉自己为天地、尊自己为主人,不想那小小人儿脾气却是那麽倔强,不过愈是如此,那摧折的快感、掌控的虚荣也愈是强烈,玩弄旁人人生的游戏简直令人欲罢不能,直到最後把自己的心也陷了进去…最後那双清澈的眼神变得空洞绝望,恬淡的表情变得恐惧惊惶,他却常常想起最初那轻扫而过的一瞥淡然,他真的想过,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此刻,三少的心乱了,从来不曾在他字典里出现的惶乱竟也出现在他脸上:「子达,我会再来看你。」
然後像是害怕听到子达的拒绝似的,几乎逃一般的离去,林夕深深看了子达一眼,也跟著离开。
望著二人狼狈远离的背影,子达无奈的撇撇嘴:「他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吗?」
子达醒来後,林夕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三少更是第一次见他,所以他们都没有赵磊了解他,解脱的只是被压抑扭曲的部份,但人的本质哪里会变,天生的良善又岂会因为失去记忆而不同。
在林夕和三少眼中,他们看到的是子达的凉薄无情、任性无礼,可赵磊看到的却是深入灵魂的恐惧。
轻叹口气,赵磊说道:「你真的那麽害怕三少? 怕到不敢再见他?」
扁扁嘴,子达点点头:「说起来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知道自己这样很糟糕、很差劲,可…我真的怕他。」
「为什麽怕呢?」
眼睛一瞪,子达不耐应道:「就是怕,一看到就怕,哪有为什麽!」他要是记得还用这麽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