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这话,笑得肚子发酸,眼角泛泪,嘴张得都要脱臼。弟弟被我感染得也咧开奶白的牙齿,继续说:“他们也特别喜欢我,说从没见过我这样的小孩。”
我喘着粗气儿摸摸他的小脑袋瓜,说:“这就叫物以稀为贵。”
“那臭味相投呢?”
“你们哪里臭?放的屁都是香的。”
他又咯咯地笑起来。
这时,仔细端详他的脸,可以看出其五官生的不错,等日后脸蛋上的肉多了,五官长开了,定是个帅哥。想到这一茬,我摸了摸自己粗糙起皮的脸颊,不知何时也有人夸我长得灵动好看。
起初,听闻弟弟要上私校,我着实吃了一惊,天鹅群里混进来了一只丑小鸭,这不是引人注目吗?随后转念一想,或许弟弟马上要被宋家接回去了。
此种猜测很快就被湮于琐事的洪流中,东流不复返。
弟弟成绩出奇的好,一年里从一年级跳到了四年级。每当他拿着满分成绩单或奖状回来时,我心中就难受起来。
果然上等人的血脉就是不一样。我市侩歹毒地想。
不管心中如何波涛汹涌,面上的日子还是平安祥和地过着。
我在一所不正规的洗浴中心帮人搓澡,虽然工资很少,而且偶尔会被人摸上几把,但我也忍了下来,一是很难再找到招收童工的地方,二来这几年里找宋家要的钱使我不太在意这里的低工资。
我下午4点半下班,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坐6站车到私立小学接弟弟放学。每每见他光鲜亮丽地从与我格格不入的地方出来,心底压抑许久的嫉妒与怨恨便如吃了激素一般肆虐,像沼泽底部生存的藤蔓怪物,张牙舞爪地伸出如腕粗的绿色触手,将我的心脏狠狠地勒住,再一下拖入泥潭。
我忍不住浑身颤抖,心脏发紧,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