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了解张戍的自然是赵筱岚,她清楚在张戍平静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别人察觉不到的波涛汹涌。而且,赵筱岚能够感受得到危险,是张戍心中散发出来的危险。她觉得张戍一定在酝酿着一件非常凶险的事情,他表现出来的平静的喜悦像是在安慰身边的人,又像是在和身边的人告别一样。
赵筱岚自然不希望张戍把所有的危险都藏在心中,不希望他把所有未知的危险都自己一个人承担。她不止一次想让张戍敞开心扉地和他说说心中藏着的事情,但是张戍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让她多心,自己并没有什么事儿。
江城的平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就迎来了一场暴风巨变。这场暴风雨不是起于江城之外,不是起于西陵也不是起于泓城。虽然不是起于西陵,但是掀起这场暴风雨的却是新教的人。
这场暴风雨起源于两个人的失踪,两个姑娘的失踪。这两个姑娘的身份很重,一位是张家的小公主张羽瞳,另一位是新教前任光明大主教卫光明的关门弟子。
张羽瞳和芊芊失踪了,从学校里边失踪了。张戍和赵筱岚在去接两个姑娘放学的时候,却没能接到她们两人,学校老师告诉张戍,两人在半晌的时候已经被人接走了,是被一位经常来这里接送两个人的一个女孩子接走的。张戍和赵筱岚心情瞬间紧张了起来,在听了老师的描述之后,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桃子。那个最开始在书店工作,后来被方阮清叫到张家负责张家的一些日常生活的小保姆。
张戍和莫一兮也不止一次地探查过桃子,发现她确实一点修为都没有。而且也调查过桃子的身世背景,也确实是一位自小流浪至此的孤儿。这些日子里,桃子也确实尽心尽责的,尤其是上次两个黑衣人和裁决主教来江城抢夺莲台,桃子更是舍身挡在了张羽瞳和芊芊面前。也是因为这样,张戍逐渐打消了对桃子的所有疑虑。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桃子隐瞒了这么长时间才暴露了自己的獠牙。张戍和赵筱岚赶忙返回邙山脚下,桃子果然不在这里。方阮清也说,半晌的时候桃子跟她说要出去买菜去。没想到她不是去买菜,而是去掳人。
张家、华家、三宝集团以及现在所有还待在江城的人,所有能动用起来的力量都动用了,把江城翻了一个底朝天,连江城周围数十里都搜遍了,依旧没有找到三人的一点踪影。
整个江城瞬间被阴云所笼罩,平静了这么久的江城或许要起风了,而张羽瞳和芊芊被桃子掳走或许就是风暴开始的序幕。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暴到底有多强,波及的范围又有多大。当然了,更多的人在想的事情是桃子的身份,这个桃子到底是哪儿的人,为什么要掳走张羽瞳和芊芊。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想要些钱倒是好办的。可是这种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一个普通女孩儿不可能轻易掳走张羽瞳和芊芊两人,而且还这么快就逃出了张家和华家的势力范围,这是在不像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事情了。
没有人让张戍他们猜测太长的时间便有消息送到了他们手上,是新教从西陵那边传来的消息。消息很简短,只是告诉张戍,要想张羽瞳和芊芊活着回去,需要四样东西作为交换:南柯寺的莲台、龙阳剑、一把和龙阳剑一模一样的剑和道门东神山上的荒木剑。
桃子的身份终于是揭开了,她就是新教安插在江城的一颗埋藏很深的棋子。
桃子确实是新教的人,不过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新教教宗的人。桃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教宗偶然救下,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教义熏陶之后,教宗觉得桃子是一个极其善于伪装自己的人。于是在对桃子进行了深度新教教义灌输之后,并没有教桃子任何的修行法门。因为他想要把桃子当做一枚闲棋,一枚埋藏很深但是轻易不会露面,却能在关键的时候取得难以想象的效果的棋子。像这样的闲棋,新教那位神秘的教宗还布置了很多,不仅仅是桃子这一个。而桃子,在十多年前就听从教宗的安排,以一个流浪儿童的身份来到了江城。
这教宗众多的闲棋中,桃子是他最满意的一个。所以,他也把桃子安排到了最重要的地方——江城。新教一直没有在江城设置教堂,不是因为新教不想而是不能。就算是新教想、就算华家允许,怕是张家也不会允许,即便这里是华家说了算。
当然,这也许是教宗对张家的心里阴影,千百年来形成的心理阴影。张戍在婚礼上告诉众人,十年前破坏那个计划的人是东篱君,是新教的前任教宗。其实张戍并没有说清楚,或者说他不愿意把事情说清楚。因为新教教宗那神奇的传承关系,东篱君不仅仅是新教的前任教宗,他还是现任教宗,同时也是新教千年来的每一任教宗。也许新教更新的这么多教宗不是同一个肉体,但是他们的思想、他们体内的灵魂都是同一个,只是他们寄住在不同的“宿主”身体上而已。
千年来,张家一直打压新教,使得新教千年来一直在夹缝中生存。这也让这位以另一种方式活了千年的教宗,打心里有对张家的恨意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