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是吴韬买下山下地主刘的樱桃园的第二年,头一年结出的果子又酸又涩,只能看不能吃,吴韬绞尽脑汁,跟佃户们要到了石灰肥,果园太大不够用,又千里迢迢从大理进货。
第二年的果子终于饱满津甜,谢致虚才尝了两颗就被吴韬打手,得意洋洋地端去别处炫耀。
谢致虚被勾得口水直流,偷偷跟上吴韬,见他进了自己待不了一时片刻就要犯困翻白眼的院子——侯待昭的住处。
侯待昭布巾纶头,背身坐在凉亭里,看那熟悉的姿势谢致虚就知道,先生又在捧书阅读。
吴韬端着红艳艳的果盘轻盈地走到他身后,步伐快活得要跃起来。
“喂,吃樱桃吗?”
侯待昭读书的身影丝毫未动。
韬哥要挨骂了,谢致虚偷偷摸摸躲在院门后,侯先生看书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
然而不出片刻,侯待昭就放下书,转过身,冷冷清清的眉眼先落在吴韬身上:“能吃吗?”
吴韬笑眯眯地撩袍一跨,坐在他对面,嗓音里都带着樱桃吃多了的甜味儿:“能吃啊,怎么不能吃,你尝尝呗。”
“我多体贴啊,整个山庄除了我,还有谁会给你种樱桃。”
“不是你自己喜欢吃吗?”
“我?这么娇贵的东西,我才不舍得吃,吃一颗嘴里都是心血的味道。哎呀,你和樱桃一样难伺候,得亏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