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赣退出书房。
角落座屏的阴影里,一个文袍幞帽的白面小生躬身绕到书桌前,呈上一本册子。皇帝却并不接过,只问:“都记了什么?”
白面小生回答:“陛下同王相探讨茶叶好坏、人情冷暖,王相受教而归。”
他身上穿着从四品的官服,手中握笔杆,乃是文阁待制,专职记录天子起居日常,事无巨细全入史册,只待百年后收入文阁封存帝王生平,留给后世作评。
屋檐下大鸟叼着虫子归巢,顿时鸟巢的叽哇乱叫与花园里闷热的蝉鸣连成一片,吵得人脑壳疼。
皇帝皱眉捏了捏睛明穴。
“杂雀不驱,冗蝉不灭,为父慈爱,知恩图报。朕可算得上仁君?”
白面小生跪地拜伏:“陛下英明仁慈,体恤下民,史书为证,汗青留名。”
撵舆驶过皋门,宫城卫兵都认识这位腰佩明心剑的首相大人,一路放行无阻。
宫门外,王赣下撵换轿,轿里等着一个脸上刺黥的男人。
“陛下如何说?”
“陛下体恤侯待昭知恩图报,愿意放他一马。”
那人便不屑一笑:“妇人之仁。”
王赣看他一眼,并不如何严厉,却叫那人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