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应天府千里的大宁,一片燎原大火熊熊燃烧,百里内都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仿佛似黄昏的火云覆盖着一边天地,那样刺目灼人。
“王爷,他们居然放火!”戚安握着大刀,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呸了一大口。
沈沧钰身穿银甲,手持银枪,那片能将天地都吞噬的大火就在他身后,他漆黑的双眸此时已被火光染红。而他正前方是身着鞑国盔甲的士兵们,一波又一波,似无数的蚂蚁一般扑向他们。
他们与鞑国在片森林战了一日,在快要攻破鞑国布防时,他们的后路却是被自己给人封锁住了。
燎原大火,那是要他们葬身这片林中。
王面色沉着,他身边的亲兵神色个个悲壮。
这个林子埋了他们太明朝的近万士兵,他们王爷明知这个中会有诈,却还是义无反顾亲自披甲,踏骨挥血。要为太明打通一条重要防线,告慰所有牺牲的士兵在天之灵。
可最后要他们命的,却是自己人。
那些人真将战事当儿戏了吗?
烧了这片林子,将他们困死在这里,可太明朝也少了一片布防阵地,后边的军营亦明晃晃暴露在敌人眼前。他们以为倾巢一战必胜?!
王亲兵们个个红着眼,挥动着手里的大刀,将那些涌上来的敌人斩杀。
不少亲后眼中都盛满了泪水。
他们不怕战死沙场,他们不怕埋骨他乡,可他们不甘命断自己人手上。
他们可以血洒疆场,不求马革裹尸,可他们不愿身卒阴谋。
那是对他们身为战士的侮辱!
他们便是死,亦永不瞑目!
王亲兵个个心中悲愤,为自己不忿,为心系大局的主子不忿。
面对不停冲上来的敌人,麻木挥动着手中的刀,坎下敌人首级,或是被敌方击中要害,却还睁大眼挣扎着再反扑对方。
武器被打掉了,他们就用血肉之躯扑上去。
双方撕杀着,哀叫声被风传得极远,奋力一博的嘶喊声响彻天地。
沈沧钰看着炼狱般的战场,看着自己士兵的悲愤,心间一股悲凉的怒火涌起,如身后燎原的烈火。烧得他每一寸血肉都隐隐作痛。
什么大局,在那些人眼中都比不过手中那点权利,士兵也好,百姓也好,比不过他们的那些权欲。
沈沧钰闭了闭眼,眼前出现前世因他战乱后太明元气大伤,民不聊生的太明。
他发现自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