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重新关闭。
吉祥一头雾水,不知燕淮要做什么。
燕淮则直接朝着桌上点燃的那盏油灯而去,走到近处,亦不停顿,将抓在手中的纸张展开放在距离火焰一寸高的地方。
火舌灼灼,却触不到纸,然而炙热的温度仍旧一点点往上攀爬。
那张原本连半个字也无的白纸上,缓缓出现了一行字……两行字……
不多时,上头便被填满了。
只见上头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写满了狭小的一张纸,字迹工整清秀,署名冬至。
燕淮记得,这个叫冬至的人是谢姝宁身边的小厮,昔日更是跟着她一路从漠北回来,应是个十分得用的人。
他就着灯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去,眼中渐渐被诧异之色给填满了。
吉祥亦发现纸张出现了字,又见他盯着上头的字观看,却久久不语,不由局促不安起来,遂问道:“世子,这里并非久留之地,我们可是立即启程?”
燕淮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因为炙烤而带上了温热的纸,摇了摇头道:“这上头的事,同我们没有干系,更不是你先前所猜的。”
信上写着的,是英国公温家的事。
第220章交道(日珥仙葩+2)
他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英国公夫人曾私下里悄悄派人来同他打听爵位的事。
对方言语殷切,似是真的一切都在为他着想,满含淳淳教诲之心。仿佛温家的人,千真万确是在担心他身处的困顿处境,担忧他的安危……可他既不是傻子也不是天真小儿,又怎会被他们给哄了去。
若英国公夫人真如她自己所说那般,因了他的事夜不能寐,那温家人为何亦对他避而远之。
他幼年时,尚不知何为惆怅,便被人定下了同温家嫡次女温雪萝的亲事。
这门亲事,时至今日,仍摆在那,人尽皆知。
谁都知道温雪萝将来是要做成国公夫人的,也正是因此,英国公府的温夫人,才会这般按捺不住,甚至不惜背着丈夫偷偷地来找了他。燕淮心中明白,她这是怕了,怕他无法袭爵,怕他争不过人没有个好下场,到时候万一苟延残喘,却不肯放过温家。
毕竟就算他败了,那他亦还是燕家的儿子。只要他一天还是燕家的人,那他同温家的亲事就还得作数,温雪萝迟早还得嫁给他。
但对温家而言,这就是亏大了。
他一出生就被请封了世子,所以即便当时他还是个几岁幼童,燕家有意提出这门亲事的时候,温家便一口答应。
世家女,生下来便是家族的资产,同库房里的那些东西并没有区别。许多时候,各家的友好关系都必须用儿女亲事来稳固。当时温家应下亲事,只有好处却没有一丝坏处。谁能想得到,多年后,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一旦他这个世子不能平安袭爵,那温家就白白浪费了多年的期盼。
偏生这一群人又都是谨慎小心惯了的,断不会舍得在局面未定之前插手这件事,因而也就不会愿意出面来助他一臂之力,他们等着的。不过是现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