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铖连连扣动扳机,有子弹击中花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落地的瞬间,秦仲恩一脚将林菱的轮椅踢远了,一脚猛击在秦瑞铖膝盖窝,反手将他的右手一拧,秦瑞铖咬紧牙关,竭力抵抗,枪口如同拉锯一般左右飘摇,秦仲恩瞥一眼歪倒在沙发上的顾倾城,猛地发力,终于将枪口朝向了秦瑞铖自己的腹部。争夺之中扳机被扣下去,又是两声闷响,秦瑞铖捂着腹部,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么多的血争先恐后地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
林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她惊恐地看着眼前鲜血淋漓的一切,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哈?”秦瑞铖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狂笑起来“哈哈哈。”
林菱被养子的狂笑声拉回了现实,她拼命催动轮椅,试图靠近秦瑞铖。
“阿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那是你的父亲啊!是你的父亲啊!”
“不,他不是我的父亲。我可不配做他的儿子!”秦瑞铖凶狠地瞪住轮椅上涕泪横流的女人,恶毒道:“你可真是个可怜虫,只有从那个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才配做他的儿子,哈哈哈!我们不过都是他大发善心养着的狗罢了。哈哈哈。”
秦仲恩没空管他。
“倾城,倾城”——这是三十年后,他再次如此唤她。秦仲恩将顾倾城抱进怀里,语气颤抖,“你醒醒,别睡,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血液的流失让顾倾城觉得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将身体靠近身后的热源,吃力地喟叹出一口气 “我不欠你的了。”
“你不欠,你从来都没有欠我。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你坚持住,以后问我讨回来好不好?”血把她胸口的澳白大龙珠都染红了。秦仲恩的一颗心像被千万种酷刑一齐凌虐,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都想不到了,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庞然巨物此刻都烟消云散,没有什么比能让她活着更重要。
顾倾城抬眸看了看秦仲恩,笑起来:“我活不成啦…秦哥哥。”她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大量的失血让她眼神已经有些失焦,像子夜过后凋谢的昙花,慢慢合拢皱缩,就要失却芳华,“你老了好多,都有白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