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凝驻足看了片刻,出声问道:“阿婆,您的脚这是怎么了?”
阿婆握着手中的盲杖,叹道:“都怪老婆子不中用。听人说,这山里的古庙灵验得很,便想着也跟来拜一拜,前日一早便进了山。可我这眼睛不好使,山道又难走,一不留神便崴了脚。”
她说着,神情中浮现出一丝感慨,“多亏遇着了青相圣子,否则,老婆子便是死在这荒山,怕也无人得知了。”
雪初凝安慰了几句,又问:“这古庙荒废已久,连神像都损毁得瞧不出面貌,缘何还会有人来拜?拜一尊不知身份的神,所求之事,也难以上达天听,当真还会灵验?”
阿婆笑了笑,道:“说来惭愧,其实我也不大信这些。倘若神佛有眼,浮萍镇又怎会衰败至此?小姑娘瞧得比我清楚,那尊泥菩萨,自身都难保,又如何庇护如我这般的俗人呢?”
“求佛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我来这里,也不过是希望心中所愿,能有处诉说罢了。”
闻言,雪初凝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青年。
这老妪方才所言虽直白,但也道出了许多人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宴清霜当年,也说过几乎同样的话。
世人求神拜佛,无非是希望所愿得偿,所想成真。又有多少人能抱着万般诚意,全然无他求、无杂念,只为维护心中信仰?
真正如愿的,从来也都不是枯坐青灯前,苦等着神佛降下福泽的伪信众。
她收回思绪,笑道:“阿婆看得倒是通透。”
老妪借着明光,用模糊的视线朝这红衣女子看去。虽仍是无法看清她的容貌,但隐约还是可以瞧出是个纤细高挑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