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丛怔愣半秒,眼?睫不住地颤了颤,听见这句话时的触动通过这些细微变化全然?表现了出来。
这一刻陈故燕反倒不像是一个母亲,更像是路丛的同龄人,在倾听过后给?出自己的建议。
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和陈故燕正常相处过,路丛一举一动都藏着不知所措,变得拘谨。
陈故燕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收回视线,转而语速轻缓地开?口:“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怎么样才可以让我们母子俩脱离苦海,过上更好的生?活。因为太急切,却反而做了最错误的事。”
听懂她的意思,路丛蜷了蜷手指,安静地没有说?话。
“我努力想?把你接回来,想?着如果能让你变得和立卿一样优秀,说?不定你彭叔叔就能接纳你。”陈故燕说?得很慢,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但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受苦的明明是我们两?个人,到头来做决定的只有我,做错事的也只有我,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路丛隐忍情?绪,双手不由自主握在一起,颤抖着发力。
被?路朝群家暴的那段回忆始终压在心口,自从陈故燕离开?以后,路丛煎熬地度过每一天,时时刻刻都在期盼陈故燕带他走?。
路朝群有一次喝醉酒,听见路丛叫着“妈妈”,忽然?大?笑起来,不知道是在讽刺谁:“我会这样都他妈怪那个臭娘们儿和别人跑了!”
路朝群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戳路丛心脏。
谁的错在前,路丛已经懒得去纠结了,更没有必要去责怪。
他渐渐地不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而是靠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路朝群反抗,打到路朝群再没有能力动手还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