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他都知道,父皇如今年岁大了,最忌讳有人做这些阴私事触犯自己的利益,钰贵妃敢公然给太子下毒,盛帝岂会联想不到自己身上?
老五如今也是自顾不暇,被发配去了贺州这样远的地方,再回来恐怕江北天都变完了。
若是父皇这次挺不住了,那皇位岂不是沈渊渟的囊中之物。
沈渊凛眼里发狠,叫来暗卫,立即写了一封信送去了长乐宫。
如今他出不去殿里,可母后还能见到父皇。
张皇后收到信时已到了晚膳时间,她掐着手心里的佛珠沉思了片刻,叫来灵秋备好人参汤,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里,盛帝咳嗽得一下比一下重,王来端来一盏茶,劝道:
“陛下您保重身体,还是多歇一歇吧。”
这话实在僭越,但难得盛帝没斥责他,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恐怕难熬过这个年头了,底下的皇子各个如狼虎一般,只等着他这个狼王倒下,好撕咬下一块肉来。
这几个儿子里,他最对不起的大概就是太子了。
当年若是没有‘河州火案’,恐怕如今太子还是那般孝顺恭敬他。
他不是不清楚,太子和他已经离了心,但沈渊渟到底是挂念他这个父亲的。
“王来,人老了,便会想些当初做的错事。”
盛帝长叹一声,似是有些感慨。
这话王来哪里敢接,他跪下,“陛下您是天子,自然无有不对。”
听他这么说,盛帝极为满意,也不再去想此事。
王来最是清楚盛帝,他问,不是觉得有错,而是心安理得地放下这点愧疚心。
坐在高位上之人,怎么会去想曾经做下的错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