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不知过了多久,苏洛屿终于开口,语气平稳,整张脸隐在黑夜中,看不到任何表情。
但炉火映照中,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出卖了年少的痛彻心扉。
看着故作坚强的苏洛屿,吴嬷嬷又是一番声泪俱下,最后还是苏洛屿亲自扶她回去歇息。
“吴嬷嬷说,那天夜半时分,她不放心,又起身去了一趟母亲房中,发现我哥蹲在角落泣不成声,但因怕哭声打扰到母亲,就死死咬住手臂不让自己出声。”
说到这里,九妹看着红彤彤的暖炉,忍不住颤抖地叹出一口气来,才续道:“因咬得太紧,吴嬷嬷看到哥的手臂上全是血,吓得惊呼一声,母亲惊醒后心疼不已,埋怨自己许久,最后两人相拥痛哭。”
“而父亲此时尚在帝都寻找大哥的尸首,但最终……什么也没能带回来。”
阿城笼在暖炉的温暖之中,但内心如坠冰窖,觉得手脚都跟着有些发凉。
显而易见,苏默的死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和帝都那些见不得光的血腥争斗脱不了干系。
自古权争,无不流血,无不牺牲,千秋功业,有时候也是万千骸骨。
时间洪流汹涌而过,或许没有人留意到,一个九岁少年的无声嘶吼。
史书青卷能囊括万载光阴,却又惜墨如金,不曾落笔一份刻骨铭心的思念。
“所以,”阿城攥紧了拳头,倒吸一口冷气,“他的字,其实是在缅怀自己的长兄。”
仲,居中之意,在弟兄排行里代表第二;默,取自苏默的名,亦有缄默不语,刻骨不忘之决。
仲默,仲默,原来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