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华老爷现在肯定也苦着一张胖脸,满心无奈吧,虽然他说会尽快赶来东京,但这不过是嘴上逞强罢了,等他千里迢迢地赶到,早就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了。难道还能上阴阳省去要人不成?不但没有这个实力,更是师出无名啊。
电话仍未挂断,耳机里也仍是没有声音,沉默继续着。此时,孙苏合距离酒店正门已经不到50米的距离,他暗暗催动掌心的念草,借助念草的视角无视建筑物的阻碍观察酒店中的情况。一个个乳白色的光点悬浮在一片漆黑之中,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人意念的具象化体现。
“他奶奶的,隔这么远还真不好定位,对了,我的房间,我的房间是在那个位置吧,没错,旁边是芥川先生的房间,咦,怎么没人?芥川先生不是说回房间睡觉去了吗?谢依的房间,以我的房间为基准,往上……应该是那里吧。”
孙苏合看到,谢依房间的位置,两个乳白色的光点静静地悬浮着,都是普通人的模样。但他知道,阴阳省的人已经到了。孙苏合与二十二局的人打过许多交道,他们总是习惯性地将自身意念平抑到与俗人无异,只有施展道术时才会显山露水,据说这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减少对于世俗的影响。阴阳省想来也是如此。那两个光点至少有一个是阴阳省的人。
其中会有一个是谢依吗?还是说两个都不是。孙苏合没法确定,因为他还来不及学习更多的运用念草的魔法。要是艾丽丝在这里就好了,孙苏合忽然不可遏抑地生出这个念头,如果她在这里就可以做更进一步的侦察,轻易解决这个疑问,如果她在这里……
“想什么呢!孙苏合呀孙苏合,离了艾丽丝就这么软弱吗?之前夸口过的豪言壮语都去哪里了。”孙苏合深深吸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盯着谢依房间中的两个光点,毫不犹豫地径直向酒店大门走去。
他知道螳臂挡车,知道事不可为,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谢依就这样被人莫名其妙地带走。这既是因为谢依关系到自己能否进入京都御所,更是因为方外对于俗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孙苏合深有体会,阴阳省和二十二局这样的组织或许会好一些,不像许多方外之人将俗人视若草芥,但正因为是这样的组织,有时候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所谓更崇高的目的,牺牲个把俗人,那是随随便便的事情。事关京都御所之事,凶险难测,于人于己孙苏合都不能坐视不理。
事不可为,那又如何?就算只有我一人,那又如何?老子可是她的经纪人啊,要想带她走,先问过我再说。
孙苏合踏入酒店大门那一刻,谢依房间里的两个光点也开始了移动。来了!孙苏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战意陡然高昂。
就在这时,静默许久的耳机里忽然传来狸华老爷的声音,只听他一反常态,毕恭毕敬地说道:
“苏合先生,好不好请您帮帮忙?”。
在这一触即发的关头,狸华老爷莫非有什么妙策?
“喵的,喂,喂!小苏合,能听见吗?”手机恢复了正常的通话,狸华老爷的声音重新自听筒里传来。
孙苏合此时正一个急转,闪身冲进一条暗巷,他一边不拘大道小路,只取最近的距离,向着酒店高速直冲,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无线耳机戴到左耳上。
“听见,我在。”
“喵,你为什么在高速移动,燕狂徒呢?”狸华老爷火急火燎地问道。
孙苏合刚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在高速移动,但心念一转已经明白过来,狸华老爷曾经说过,不同于神农洞天与二十二局之间的井水不犯河水,八岐洞天直接参与阴阳省的筹建,在其内部有很大影响力,调动阳阳省在东京的资源定位一台手机,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从狸华老爷的只言片语中,孙苏合很明显地感受到八岐洞天对于谢依的强烈渴求,不管他们出于何种目的,这就是合作的基础,如果能得到八岐洞天的援助,无疑将会事半功倍,接下来不论面对什么情况都会轻松许多。
想到此处,孙苏合立刻简短明确地说明情况:“谢依,燕狂徒在我西南方向400米外的酒店。”
“她不在你身边吗?你先停下,立刻停下。”狸华老爷急忙喊道。
“停下?”
眼看酒店大楼就在前方不远处,孙苏合心里恨不得运劲急冲立刻赶到谢依身边去,但他还是依狸华老爷所言,身法忽变,一个急停旋身,巧妙卸去前冲的力量,稳稳停了下来。争执只会无谓地浪费时间,孙苏合相信狸华老爷必有一番道理。他站在两栋楼房之间的狭窄小巷中,抬眼望向不远处灯光明亮的酒店高楼,一口热气吁出,在寒风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很好,继续这样高速接近的话,立刻就会被压阵班或后勤班发现,在接触到燕狂徒之前先被他们缠上那就麻烦了。接下来改用俗人的行走速度前往酒店,应该……或许还来得及。”
从狸华老爷叫停到孙苏合真正停下,其间数秒他又疾行了将近百米,孙苏合此时距离酒店只有300米左右,一条大路笔直相通。他从小巷中转了出来,以正常步幅下最快的速度向着酒店走去。
“压……什么班?会被谁发现?”孙苏合问道:“你们能不能侵入酒店内部的监控确定一下谢依,呃,燕狂徒现在的位置?”
“喵……”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不知在进行怎样的沟通,短暂的静默过后,狸华老爷泄气地说道:“喵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