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清河崔氏的嫡子而言,国子监就和族里的破书塾没什么两样。
“他既然和张司业非亲非故,为何又要趟这趟浑水?”
经魏主簿这么一说,凌准也悟出了点儿门道,知晓自己的推断是大错特错的。
但他旋即又陷入了茫然。
“据说,他和张司业的庶女,也就是宋家的儿媳……有私情。”
魏主簿语出惊人,“宋家的那位老太太或许是不甘等死,居然在牢里大吵大嚷,说她儿媳的确是在成婚前便和旁人有了私情,珠胎暗结……而那人,就是崔异。”
“什么?”
听者震惊了。
而说话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止是我,连顾长史都吓得不轻,赶紧命差役堵了她的嘴,把她迁出大牢,单独关押。”
魏主簿双眉紧锁道。
要知道,牢里关押的并不全是死囚。若是被随便关个几天就放出去的犯人们听着了,然后在外头肆意传开,那局面就有些不妙了。
风月艳事,向来是百姓们最爱讨论的话题。
像寻常人家里卖豆腐的小寡妇诱了个壮汉偷欢,读圣贤书的穷酸骗了个同窗出火的小事,都能被众人津津有味的说个三五天,都不带消停的。
可想而知,若故事里的人换成了清河崔氏的公子,再加上高门、偷情、绿帽、私生子等不可言说的因素,定会如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顷刻间就噼里啪啦的炸开,一发不可收拾。
“且不论此事是真是假,单就治下不严,让这些没有分寸的话捅到了外头,就够让我们受的了。”
魏主簿喟然长叹道:“这些士族门阀里的大人物,向来是最重视自己形象的。不管背地里干了些什么勾当,人前始终要保持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绝不能沾上凡俗里的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