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那般幼稚小气,只会惹人发笑罢了。
思考良久后,许含章决定换一个成熟大气的方式——顶着寒风,以极其端正的姿态在外面等着他,好让他为自己的晚到而感到羞愧。
于是她直起身来,去灶房里打了点儿冷水,将脸上的灰尘和手上的泥屑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遍,然后立在了天井里,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响动。
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火,看着并不明亮,却十分温暖。
巷子里已很少有人经过了。
偶尔传来一阵零碎的脚步声,许含章便会下意识往门边走近一些,期望着下一刻,便有张熟面孔前来叩门。
但始终没有人叩门。
天渐渐黑透了,将一盏又一盏的灯火吞没。
外面休说是人声了,连犬吠声都湮没在了风声里。
四周一片安静,就像是天地陷入了沉睡中,再也醒不过来。
而他,也不会来了。
明明说了要来,却没有来。
真是言而无信。
许含章恨恨的想着,旋即却觉得好笑——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话,她却信以为真了;也许他是真的打算要来,却因其他的事耽搁了。
总之,他今天不来,以后也会来的。
因为他说过要让她帮忙,挡掉张参军给他做媒的热情。
所以,他一定会再来的,到时候再找他算一算今晚这笔空等的账,不就行了吗?
理清了纷繁的思绪后,许含章忽觉自己傻站在这里不动,死盯着屋门的做派,实在是像极了怨妇——夫君在外面吃喝嫖赌花天酒地,自己却无力约束他,只能风雪立中宵,做一块老实巴交的望夫石,盼着他能早日归来,好喜滋滋的为他倒上一盆洗脚水。
这样的想法顿时把她吓了一跳。
“看来我得早些进屋,免得被风给吹傻了。”
许含章连忙回转身,疾步往正厅走去。
饭菜早已冷透了,荤菜上的油凝成了白花花的块状,如浆糊般黏在了肉片上,素菜则恹恹的耷拉着,被豉酱泡得有些变色。
比这更难吃、更难入口的东西,许含章都吃过。
因此她并没觉得有多委屈,若无其事的拿起了筷子,开始往碗里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