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崔异微微一笑,“那我来问他,你来听着。因为,你问话的本事,着实是不怎么样。”
都快过了小半个时辰了,她仍是没能从周伯的嘴里撬出更有用的消息来,只一味的纵着对方诉苦卖惨,怨天怨地。
“也许吧。”
许含章亦回以一笑。
她是不太信任周伯所说的‘事实’,所以才选择剑走偏锋,想要让对方渐渐的失去理智,进而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然后,她便能分辨他言语的真伪了。
但崔异是不需要像她这般谨慎的。
在绝对的力量或背景面前,任何诡辩挣扎都是没有意义的,就如风中的残叶那般脆弱,只消轻轻一抬手,就能将其碾成碎末。
“刚才,你是说周三郎中了魇术,生出了蛇瞳和鳞片?”
崔异终于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大发慈悲的投向了屋中的另一人。
“是……”
周伯的语气里竟有了一丝认命的意味。
昨夜在城郊的雪地中,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孙子被这个年轻人的手下射死,紧接着自己的元神便被这些人布下的刀阵所伤,然后,又被一把破空刺出的软剑重创了脏腑,险些当场丧命。
他早已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但他还是侥幸活下来了。
令他疑惑的是,就算她气血翻涌,意念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无力再给自己补上一击,但他明明就在一旁,为何却放过了自己,任自己逃脱了?
“你之所以留着我这条命,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出?”
周伯也不是笨人,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死人是无法开口的。
而对方还需要他开口,需要他说一些很要紧的话,所以,便暂留了他一命。
“老人家,你委实多虑了。”
崔异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饶是我心思再深沉,也想不到那么多。”
“我只是觉得,你是死是活,都没有特别重要罢了。”
“你死了,根本就对我产生不了任何影响;而你活着,也根本妨碍不到我一丝一毫。”
“所以,我懒得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