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就给我滚。”
他冷眼看着婆子如烂泥般从马车上滚落,又强自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跑开的模样。
他又看了眼满脸愤恨不甘,却不敢直视他,也不舍得把银锭丢掉的车夫。
相比之下,身边的这名少女虽是面色有些发白,神情却算得上是镇定如常。
“敢问,该怎么称呼您?”
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少女立刻转过头,眨巴着眼睛,向着他甜甜的一笑。
突逢巨变却仍是谈笑自若,就冲自己的这份表现,也足以让对方心生赞赏之意了。
少女暗自想道。
“某姓凌,你叫我凌二叔就可以了。”
凌审行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或惊艳或欣赏的神色,而是皱起了眉头,定定的看着她,目光里似沉淀着一口幽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越看便越觉得不可捉摸,越看便越觉得心里发寒。
“难道,您是端儿妹妹的叔父?怪不得我一见你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是端儿妹妹的兄长和您生得有几分相似呢。”
少女却没有被他目光中的威压所慑,反而惊讶的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上去很是可爱纯良。
她的惊讶,不过是伪装罢了。
在最初错认的尴尬感过去后,她很快就想起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以最好的面貌和姿态来迎接对方的审视。
“是。”
凌审行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下来,“很早以前,我就听端儿那个丫头提过你。”
“真的吗?”
少女适时的流露出了一抹娇羞之色,低下头来,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窘迫道:“凌二叔,端儿妹妹她都说了些什么呀?”
不待他回答,她就俏皮的提议道:“不如,我先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请您吃茶?免得您一会儿就说得口干舌燥,便不肯再同我这个小辈啰嗦了。”
他突然现身于此,又突然叫住了她,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跟她说。
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她商量。
难不成,是凌准受了伤,被藏到了什么地方,需要她帮着照看一二?
念及于此,少女不由心中一喜。
为了能在凌准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且与他同生共死,她先是用探望远亲的名义糊弄了自己的爹娘,又悄悄带走了部分钱财,去人牙子那里买了个会点儿皮毛功夫的婆子,才得以出行。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颠簸了多少个日夜,她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却发现战事未起,她之前的打算竟是全然落空了。
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