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
因为她一直就觉得郑元郎是个心眼奇多的人,所以从头到尾都保持着警惕,没有让自己的情绪被他卖力煽动的演绎所影响,更没有被他那套似是而非的说辞绕进去。
“他在与人交谈时很有技巧,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真的,然后再掺上一句假的,就很难露出破绽,很容易就能把人糊弄过去,同时把他自己的形象洗得比白莲花还要白。”
君不见凌准起初还对他颇有怨怼,但见他来了这么一出后,反倒是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不好意思对他撒气了。
真好骗。
真是个大傻子。
也不晓得好生的想一想,若郑元郎没有把所有的底细交出去,崔异又怎能放心的容他留在身畔?
他的家世,他的背景,他平常和什么人来往,爱去哪些地方,想必都是摆在崔异眼皮子底下的,没有刻意隐瞒的道理。
“因此,我十分笃定他除了把我卖掉,就根本没有做过别的什么了。休说是把十一摘出去了,就连十一和我有私交的事,他都不会瞒你。”
可惜凌准和他的感情不一般,对他的信任自然也是不一般的。
即使她当场拆穿了他,凌准也未必会信。
即使信了她,凌准也未必会开心。
如此想来,还不如就让凌准被蒙在鼓里的好。
“他本来就没有欺瞒我的必要。”
崔异猛然回过头,语气生硬道:“因为他很清楚,在我看来,你不过是阴沟里的一只老鼠罢了,只要不跑到我的面前来张牙舞爪,我便不屑于对你出手。而你的情郎则是比老鼠还不如的东西,充其量就是一团烂泥,让人连抬脚去踩上一下的兴致都没有。”
他又回到了在长安那一夜对峙时剑拔弩张的姿态,用词刻薄,言语伤人,再不复先前的温吞忍让。
但许含章没有感到失落,反倒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于是她真心实意的笑道。
他没有养成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的性子,很好。
他终于恢复正常了,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