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而明亮的灯火下,婢女们穿着厚底的线鞋,走动无声,轻轻将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肴汤羹放到了花梨木的长条案几上,摆好了碗筷,然后遵从崔异的话语,垂首侧身退下,在帘外候着。
“这道炙鹿肉不错。”
许含章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遇上合自己口味的佳肴,便无比真诚的赞美道。
“这道玉尖面也不错。”
“冬笋的味道很是鲜嫩。”
“生进鸭花汤饼也做的很好。”
崔异一面微笑着听她说话,一面夹起了她称赞过的菜色,仔细品尝。
或许是因为多了一个人陪着的缘故,他的心情就不一样了,胃口也随之转好,每一道菜尝来竟都是鲜美无比,回味无穷。
“这个是驼蹄羹。”
他很有兴致的取过一个小碗,用汤勺撇开浮在面上的姜蒜和胡椒,替她盛了个八分满,说道:“羹易得,不过是加上菌菇并各色佐料,慢火将汤汁熬成汁浓如乳状,但驼蹄,却是不易得的。”
西域的人皆视骆驼为圣物,断不肯用它的四蹄来饱口腹之欲,只有唐人没有这个心理负担,无论是宰是杀,都利落得紧。
“的确是别有风味。”
许含章笑着低头,浅啜了两口,说道。
“叫崔管事过来一趟。”
见她用罢汤,又主动添了一碗饭,崔异便眉眼含笑,向帘外说道。
“家主,有何吩咐?”
不多时,崔管事便打起帘子进来,他的腰背挺得很直,语气恭谨却不谦卑,保留着恰到好处的风骨。
“今晚在厨房里帮忙的人,都重重有赏。”
崔异含笑说道。
至于怎么赏,赏什么,分不分轻重亲疏,那就是崔管事该操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