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红裳女虽窥不见容貌,但身姿窈窕,肌肤白皙,观之明显和常人无异,断不是和黑黝黝的水鬼能比的。
像她那样的,只能是厉鬼了。
“我不太相信只要穿一身红衣而死,就能变作无比凶煞的厉鬼,处处兴风作浪。”
但红裳女的确是化作了厉鬼。
无论是死前怨气未消的缘故,抑或是有红衣作祟的缘故。
总之,她已经是厉鬼了。
“仅仅是残留在诗句中的怨念,就强大到了如有实质的地步,足见她的道行是不一般的。”
但话说回来,既然她都如此的不一般了,那冤有头债有主,为何不赶紧用真身去找沈构算账,而是在意识里就对素昧平生的自己使出了阴招,想要拉自己做替死鬼?
难不成真是怨气太重,以至于蒙蔽了心智,糊涂至此?
“她没有犯糊涂。相反,我看她是清醒得很。”
崔异一抬手,立刻就有两名婢女进来将地上的灰烬打扫干净了,然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所求的就只是鸣冤而已,但她不需要你来帮忙,而是觉得由她自己来操办的话,事情会更稳妥?所以她索性就拖你下去,再上了你的身,用你的寿数还阳,好去找那沈构清算?”
若红裳女顺利的顶替许含章,活了下来,那根本不需要用美色或风情做饵,只消把清河崔氏的身份搬出来,沈构那人便没有不上钩、不动心的道理,之后就只能落入她的陷阱,任她拿捏了。
一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崔异就生出了将红裳女挫骨扬灰的冲动。
他的五指掩在袖中,不自觉的将指骨攥得发白。
“我还做了一个噩梦,不知……是否也和此事有关?”
许含章稍作迟疑,还是把夜里做过的那个梦说了出来。
换做是从前,她只会独自承担下来,一语不发。
但现在不同了。
她已经有了在乎的人。
若是不想让凌准继续为自己担惊受怕,那她就得改掉那个习惯,积极的找人分担和解决,凡事莫要强出头,免得惹来祸端。
“应该,是另一桩事了。”
崔异沉默了很久,忽然话锋一转道:“你从益州带回的那坛泥土,还有几本杂书,是打算什么时候捎给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