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
凌端愣了愣,很是意外的道。
“是不是他带你出去‘散心’时,被他家里的长辈给堵了个正着?她们没有动他的一根毫毛,却把你当成了不要脸的狐媚子,理直气壮的教训了你一顿?然后他很没种的跟着她们回去了,把你一个人晾在外头,等天亮了,坊门开了,你才一瘸一拐的走回来?”
凌审言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米娅儿,用上了陈述的语气,问道。
“是。”
米娅儿轻轻的点头,“他说,等风头过了,就会来看我的。”
“让他看他娘去!”
凌端咬着牙,轻蔑的说道:“他只长了斤两,却没长气量,连维护你的胆子都没有,还敢再来招惹你?让他做梦去吧!”
“行了,先带她去上药吧。”
凌审言摇头叹息着,将二女推到了药柜前,尽捡了些昂贵的好药膏出来,仔细叮嘱了按压的手法,又折返回去,对凌准说道:“下次他如果上门了,务必把丑话都跟他说清楚。”
“那是自然。”
凌准神情凝重,一口答应了下来。
方才他瞧得真切——米娅儿脸上的痕迹虽是很骇人,却只是皮外伤而已,很容易就能养好。真正让她难受的,是腿骨和踝骨处的剧痛,想必是被那些妇人用极其阴损的法子折磨了。
也不知岑六郎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当初在酒肆里目睹有人欺侮米娅儿时,他都能见义勇为一把,怎么一轮到他的家人施虐,他就怂成了这样,既没能护住她,也不敢护送她?
“这就是打小被养在内院里,成天和乳娘、嬷嬷、老妈子、小丫鬟相处,变得娇里娇气的大少爷。”
凌审言嗤笑了一声,“如果他爹娘真懂得教子,而不是一味的溺爱,那就该早些让他练习骑射或是蹴鞠,他也不至于虚胖成这样,走上两步就得大喘气!”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听着是挺慈爱的,挺温厚的。”
“结果呢?恨不得就把自家儿子当猪养了,且样样都要顺着他们的意,让他吃潲水,他就不能吃米糠;让他和哪头猪配种,他就只能躺平。不然就是不孝,就是忤逆。”
“而他也是个没骨气的,竟是真的把自己当猪了,成天还挺乐呵的。偏生却是个贪心不足的,又想在猪槽边混吃等死,又想跑别人家里刨食,两边的好处都不想落下!我呸!我要是他爹,就把他食槽也端了,让他吃屎去!”
其实岑六郎真不是个坏人。
他大方,他善良,他厚道,他很有人情味,他开得起玩笑……
无论是做一个友人,还是做一个后辈,他都是很合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