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朵朵自从小莉莉去世后,情绪一直不高,整天在3022病房里陪同魏青霞,直到今天才出来到三病区探望方晓婉。恰巧方晓婉要出来迎接快到病区的赵双,于是就跟了出来。她面对方晓婉的吩咐,轻轻地点头,然后按电钮关闭了电梯门。
由于赵双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上过顶楼,对于这里的变化一无所知,反倒需要秦朵朵引导她了。
秦朵朵把她径直领到了自己和方晓婉的宿舍。因为这是一间大卧室,共计有四套上下铺。她把赵双安排在这里,完全是为了相互有个照应。
“双儿姐,你在这里休息吧。我该下去陪魏妈妈了。”
秦朵朵等把赵双安顿好了,便向她交待一句,要走出宿舍了。
赵双早就从方晓婉嘴里得知了秦松沐父女和魏青霞的关系,便欣然点头:“好的,朵朵快去吧。”
赵双因为昨晚休息时间很充足,并没有感觉困乏,仰头看了一眼秦朵朵放在床上铺的行李包,便抬起胳膊,把它转移到了下铺。
当她拉开行李包的拉锁时,田涛的一套换洗的衣服顿时呈现出来。她用颤抖的手把那套衣服端出来,田涛的音容笑貌立刻呈现在她的脑海里,又令她不禁抽泣起来了···
到了中午,她已经在宿舍里待不住了,便走出宿舍,并一直走到电梯口。
还没等她按下电梯的电钮,却发现电梯自动门打开了,方晓婉出现在了电梯里。
“双儿,你要下楼吗?”
赵双点点头:“我正要去三病区找你呢。”
方晓婉表示:“咱们先不要去三病区了,赶紧下去打饭。”
赵双一愣:“现在到午休的时间了吗?我现在一点也不饿。”
方晓婉一把把赵双拽进了电梯,随即表示:“不管你饿不饿,现在都必须跟我去食堂打饭。就算自己不吃,也要为患者打饭。”
赵双好奇道:“难道我的工作被安排好了吗?”
“是的。我已经跟张大夫协商好了,把你直接换回三病区了。现在我正式安排你做冯伯伯的专职护士。”
赵双顿时想起了老者,不由问道:“难道冯伯伯需要专人照顾了吗?”
方晓婉点点头:“嗯,他最近身体恶化很快,身边必须有人监护了。”
赵双不禁叹了一口气:“唉,凡是入住这里的患者,最终归宿都是如此呀。晓婉姐你恐怕又要品尝失去亲人的滋味了。”
方晓婉眼圈一红:“也许是这样。所以我必须要珍惜亲人在世的机会,好好照顾他们每一个人,争取都不留下遗憾。”
赵双不禁摇头:“可我们越不想留下遗憾,结局往往让我们感觉遗憾。上天总是惩罚那些重情义的善良人。”
她俩谈话间,已经到了楼下。于是,她俩并肩走出了电梯,直奔食堂而去——
“双儿!”
王春来已经靠近赵双了,这时立即扑上去,把已经溺水的赵双抱起来,并一步步走回岸上。
当他确定赵双生命无碍后,才又迅速返回河中,把被河水浸泡的田涛遗体托起来。还好,赵双并没有摔倒在深水区,这让王春来很轻易把田涛的遗体弄到了岸上。
此时,赵双慢慢苏醒了,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彻底懵了,嘴里喃喃道:“田涛哥···对不起···”
原来,当她目睹田涛的遗体湿漉漉的样子,就觉得是自己的过错。既然人家已经失去生命了,为什么还要糟蹋他的遗体呢。她自己也因为被冷河水一浸泡,不仅仅衣服湿透了,甚至快透明了,差一点让身体走光。她因为自己的‘大姨妈’还未完全离开,这让她的小腿直抽筋。
王春来虽然对田涛充满了崇敬之情,但在这个时候,只能先顾活人,当发现赵双情况不好时,便把田涛的遗体摆放好,然后过去照顾她。
由于这里地面都长满了湿润的草木,并没有干爽的地方,所以王春来决定把赵双弄上汽车上,于是就不顾赵双有没有异议,强行抱起了她,并往公路上走。
赵双此时感觉到了王春来怀抱的温暖,就算有心摆脱他,但仿佛对方身体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让她骨头发酥,只好软绵绵地躺在他的怀里。
王春来在一股莫名的动力下,很轻易地把赵双抱上了公路上,在不远处的路旁正停靠着他从朋友那借来的捷达车。
原来,当王春来跟着赵双和田涛搭乘的出租车行至半路时,立即想到了他俩要回乡下的老家。因为他当初跟赵双热恋的时候,不止一次去过赵双二婶所在的村子,对这条公路还算比较熟悉。他这时反倒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没有必要跟得太紧,反正知道对方的目的地。于是,他远离了跟踪的出租车。可是,当他发现出租车停靠在距离村口还有一段路程的公路边时,便警觉地减缓的车速,直到看到赵双和田涛先后下车,并靠近蒿草深处的小河边。王春来当时顿时警觉起来了,担心他俩会一起消失在滔滔的河水里,于是把捷达车隐藏好,自己利用蒿草做掩护,慢慢接近了已经身处河边的赵双和田涛。当他偷听到田涛的一番话时,不由暗生惭愧,‘人家拥有那样的胸怀,自己还担心他会拉着双儿一起走’。于是,他在接下来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并及时救下了赵双。
赵双当感觉一番腾云驾雾之后,发现王春来把自己放进一辆陌生的车里时,便猝然警醒了,立即振作精神要往外闯。
王春来赶紧伸手按住她:“双儿你别闹了,还不清楚自己已经病了吗?快在车里把湿衣服脱下来。”
“不,我要跟田涛哥在一起。”
“双儿,你醒醒吧。田涛哥的灵魂已经不在了,不会感觉你的存在了。我还要安顿他的遗体,所以请你不要再添乱了。”
赵双一想也是,如果自己再不冷静,那田涛怎么会顺利地入土为安呢?
她于是冲王春来质疑:“你想怎么安葬田涛哥?”
王春来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要先报警了。否则,他的死就无法说清楚了。等一切程序结束,才可以考虑把他带回村里安葬。”
“哦,难道你先要拨打110吗?”
“是的,所以在警方赶到现场之前,你必须换下身上的湿裙子。”
赵双观察一下空荡荡的车厢,不由问道:“我要是脱了这身湿衣服,那用什么东西遮羞呢?”
“这个···”
王春来有些犯难了,虽然想脱去自己的衬衣帮她遮羞,但发现自己的衬衣也弄湿了,恐怕无济于事。
赵双这时提醒他:“在我的行李里还有一套换穿的裙子。你快去帮我把行李包拿过来。”
王春来这时才想起她还随身带了一个很大的行囊,于是沿着原路跑回去寻觅。
当他提着行李包返回来,并发现赵双情绪稳定了许多时,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不敢离开她太远,就是担心她因为悲伤过度而再寻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