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福嘴角微微弯了弯,又睡着了。
沈休文给她盖好被子,俯身亲了亲她的额角,随后拉起帷帐,自己到了另一边炕上继续研究完善今后的对策。
第二日,端木澈和沈锦辉趁着早锻炼的功夫,问沈休文发生了什么事。
沈休文斟酌了下,也没全部隐瞒他们,道:“如今京城有变,我们还需静待消息。你俩安心在府中呆中,近日不可独自外出,知道吗?”
端木澈和沈锦辉都楞了下,忙点头应下。
沈休文拍了拍沈锦辉的肩,又抱起端木澈,对他道:“最近小澈帮我照顾着你皇姐好吗?姐夫得外出几次,恐怕十分忙碌,白天并不能一直陪伴她。”
端木澈明亮的眼睛与端木福有几分相似,他眨眨眼,清脆地答应道:“姐夫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皇姐的!”
沈休文笑了,摸摸他的脑袋道:“那就拜托你了!”
他又对沈锦辉道:“我最近就不带着你了,你看护好小澈和你婶婶。”
“是,叔叔!”沈锦辉正色认真应道。
待端木澈、沈锦辉两人与沈休文吃完早饭后,因为端木福尚未起身,所以他俩先去了小书房自习。
“六殿下,你说京城是发生什么事了呢?”沈锦辉忍不住问道。他脑子虽然不笨,但自认并比不上端木澈,而他尽管年纪比端木澈大,不过辈分却小,所以遇到什么事,还挺爱询问端木澈的。
端木澈歪了歪他的脑袋,目视窗外的阴天,面色凝重道:“肯定是很大的事,或许事关我父皇。”
沈锦辉想了想在京城的祖父,道:“我看叔叔婶婶的样子,这事他们应该能应对,就是不知道我爷爷他现在好不好?”
端木澈抿了抿唇,其实他还挺担心他父皇的安危。大皇姐和皇姐夫是父皇让去京城过年的,突然他俩就这么回来了,肯定是父皇那里出了什么差错。他来之前,父皇身体就不太好,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你说的对,皇姐和皇姐夫会解决的,我们先安心学习吧。”端木澈努力定下心来。他对他大皇姐和皇姐夫有信心,他现在也帮不了什么,那就努力学习,不拖后腿。
嗯,还要像跟皇姐夫保证的那样,最近一定要好好照看好皇姐。
“好。”沈锦辉也没再继续讨论。
两人毕竟没有消息来源,互相猜测了一下说了说也就过去了。
这边沈休文亲自动身去与北军都督秦明达商议。秦明达自从北昭封给端木福后,又把自己的常驻地从墨城搬回了西州郡府。
端木福尽管心里担心沈休文的安危,但还是没有硬拦着。
“文文,早去早回,一路小心。”她深深凝视着他,叮咛道。
沈休文拥抱住她,低头亲吻了下她道:“我会的,西州比平州安全,你别担心,我争取明天就回来。”
“好。”端木福紧紧地抱了一下他,松开了手。
沈休文随即带着两百亲兵离开了墨城,前往西州郡府。
一路顺利,他和秦明达通了气后,又向秦明达出示了皇帝之前的密诏,商定好具体的事后,又往回赶。
不过再快到达武关镇的时候,他遭遇了另一波的袭击,还顺道救下了一人。
“俞云谢过沈大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为您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女扮男装的俞云声音低沉道。
沈休文一时没认出她来,只挥了挥手道:“这些人也是冲着我来的,你的性命也非我亲自所救,不必如此。”
俞云抬眼看了看自己心中长久记挂的恩人,又垂下头恳求道:“请大人收下俞云,大皇子污蔑我俞家有谋逆之心,灭了我满门,只剩愚弟还在您的虎贲军下存生,而我侥幸逃脱,一路奔亡至此,本以为已是绝路,却万幸遇到了您。”
她重重磕头道:“请您收留下我吧!”
沈休文听了这才想起她来,仔细瞧了她一眼道:“你是俞家大小姐俞云?”
“正是民女。”俞云咬着薄唇抬眼看他道。
沈休文神色凝重,让她起身答话,问道:“京城如今形势如何?”
俞云痴看了他两眼,到底不敢多瞧,垂眸恭敬地黯然道:“民女出逃前,皇上生死不知,大皇子准备择日登基,二皇子和三皇子身死,我俞家和您沈家已经被认定有谋反之举,不过您的父亲并没有被抓起来,而是下落不明,还在被缉拿中。”
沈休文听后心中一沉,虽然事情没有糟糕到底,但也好不了太多。这件事不可能善了了,想到未来可能将有成千上万人为此丧命,他实在心痛。
他不喜欢封建社会的原因就在此了,动不动为权力之争,就会牵连无数无辜性命。
也不知他爹如今在哪,是否安全?
沈休文看了一眼俞云,道:“你现在随我们回北昭吧,我会安排俞峤与你见面的。”
“是,多谢大人!”俞云已在心里把他当作最可信最喜欢的人多年,如今见他对自己只是对陌生人一般,一时有些失落。
只是沈休文与端木福夫妻恩爱,她又有家仇在身,也不敢奢望太靠近,只愿能稍稍回报对方恩德一二,也就满足了。
沈休文领着亲兵和俞云返回了墨城。他也没把俞云带回公主府中,记起这俞云好像也上过武鸣书院,就派了人送她去书院暂住。那里因为有沈兰在,他已经派兵暗中保护,现在便又增派了几个人。
端木福见他回来,一展笑颜,又关心道:“文文,可曾吃了午饭,和秦都督谈得如何,路上有没有出事?”
“还没有。”沈休文没有抱她,亲了亲她的唇,脱下外套,简单洗漱起来。
端木福立刻吩咐侍女去准备餐点,替他拿了手巾,亲手替他擦脸。
沈休文这时抱住了她,静静站了一会儿,道:“谈好了。路上还算顺利,只在武关镇那边碰上几个没用的,顺便救下了俞家的大小姐。”
他把俞云说的消息跟端木福重复了一遍。
端木福听到俞云的名字,心头微微一动,不过见他家文文对人家毫不在意,连人也没安排到府中,心中满意。
听完他的话,她放下手中的巾帕,又拿了他的外套想给他穿上,轻轻道:“文文,我也正想和你说呢,昨晚京城传来密信了,明天我那大皇兄就打算公告天下,正式登基为帝,我父皇和你爹怕是都不在宫里,也不在京城了。”
沈休文自己拿过衣服道:“我来,你别累着。”
他又惊讶道:“就这样,大皇子也敢登基?”
端木福目光深了深道:“他会说父皇已经薨了。”他大皇兄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给他自己和谢家留下任何余地了。今后,不是他死,就是他们这边亡。
沈休文沉默了下道:“事已如此,我们也只能自保了。现在当务之急,一是找到父皇和我爹,二是把事情真相尽快昭告天下,三是尽量集合我们的力量。”
端木福点头应道:“你不在,我已经又派出影卫去寻找父皇他们了。晚上我们再召人开会研究一下,调整确定接下来的对策。”
“好。我也让虎贲军派出突袭营特种兵连去找找。我爹有易容术在手,要逃脱大皇子的缉拿并不困难,只担心他们一路赶过来,时间长了到底还是可能暴露。”沈休文道。
端木福也是知道她家文文是跟着公公学了一手易容手艺的,正是想到这点,她收到消息后才没有以前那么担心了。他父皇身边毕竟应该还有暗卫在,而她公公也是久经风浪。
她点点头道:“希望公公能早日再给我们传来消息。”
夫妻俩一起吃了饭,随后又忙碌起来。过了两天,沈休文派去的第一批亲卫幸运到遇到了乔装的沈茂同,和端木福的影卫们,一起护着处于瘫痪状态的皇帝回到了墨城。
“父皇!”端木福看到只能躺在床上的端木镕,不禁跪倒在地,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端木镕洗去易容后,神色憔悴,整个人衰老如六七十的老人。他神智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再也无法动弹了。
见女儿难过,他也老泪盈眶,眼角划过一道泪痕。
“福,福儿……”他口吃有些不清楚地喊道。
“父皇……”端木福听到他的声音更加伤心不已,紧紧握着她父皇的手。
沈茂同见他们父女相对落泪,暗叹了一声道:“殿下,皇上一路奔波劳累,还是先让他休息会吧。”
沈休文也陪着跪在她的身边,对她轻柔道:“别哭,我们都团聚了,什么事都会好起来的。你要不要把我们的好消息告诉父皇?”
“嗯,”端木福擦擦眼泪,又拿了帕子擦去端木镕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丝笑对他道,“父皇,您知道吗?我和文文有孩子了,您马上就要做外祖了!您现在好好休养,别的事都不用担心!”
端木镕闻言也露出一丝喜悦的笑意来,连声道:“好,好,好……”
端木福吸吸气,起了身,给他掖了掖被子,又道:“您先睡一会,晚点我们再来陪您,好吗?”
端木镕想要点头,但最终脑袋只是微微颤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