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招降彦卿

谢彦卿屏退左右,展心一看,原来是沈休文对他的招降书。

沈休文说了,只要他肯率军投降,保证不杀一兵一卒,保证他的性命安全。

谢彦卿笑了,笑得极为苦涩。沈休文直白地把形势告诉了他,为他分析了利弊,也把条件列了出来,就看他接不接受。

老实说,他还是有些心动的。

可是,他能接受吗?只能不能。

他相信以沈休文的人品和性格,确实能说到做到,说放过他,就放过他,可能还一点不会牵连他的家眷。

可是,他沈休文不是皇上。有皇上在,沈休文的一千个一万个保证,以后都可能变成空口白话。他们谢家犯下了如此大罪,按律定然是要诛九族的。

无论是他爹、他哥,他姐姐,还是他自己都很清楚,他们既然做了这事,这项上头颅能否保住,完全就看他们扶持的端木浩能不能立得住了。

皇上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谢彦卿端详着沈休文日趋完美的字体,笑着笑着,却是默默红了眼睛湿了眼眶。

他不如休文啊!文不如,武不如!

沈休文收到谢彦卿的回信,说是想要单独见面细聊一聊,给了个时间地点。

他看了下这个地点,许久后叹了口气,暗道,这次的招降是不成了。

但见还是要见的。既然谢彦卿相请,他去一趟也无不可。

或许战事也能很快结束了。

谢彦卿得知沈休文答应会面,神情一时有点恍惚。沈休文,竟是真的还念着他们的同斋之情吗?

只是,他们现在站在对立面,再也不能如当初那般融洽相处了。

决心已下,他也不容自己后悔犹豫,立刻把自己的秘密布置安排了下去。

这一年京城的春日比往年要来得迟一些,此时已是三月末,山上的杜鹃还一朵未开。

沈休文应邀来到当年他和谢彦卿等人一起踏青过的小山谷,心里却是想着以后等他们家孩子长大些了,他和福福可以带着宝宝来这里玩。

此时缓坡上,谢彦卿一袭白袍,带着半边银制面具,坐在一架古琴前抚曲。案角还放着可驱虫的香炉,香烟袅袅,远看还挺有一番意境。

沈休文不由笑了一下。得,他的老同学哪怕弃文从武了,骨子里还是留着文人的血液。

他抬手让赵元等候,自己边聆听边走了上去。

待一曲结束,他才笑着开口道:“彦卿,好久未见。”

谢彦卿松开琴弦,微微笑了笑,站起来看向他,温声道:“是啊,休文,别来无恙。”

话毕,两人却是又沉默。

沈休文背手而立,观望着四周的风景,抬手拨动了一下琴弦随口道:“这里倒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谢彦卿嘴角一紧,复又放松地笑道:“休文你真是三句不离本行,今日我请你来,只是想跟你叙叙旧罢了。”

沈休文转过头,看他,笑着道:“我随便说说,不过彦卿你就算是有埋伏,我也不怕,你信不信?”

谢彦卿看着他如约只带来了一个随从,不由挑眉道:“难道你真的不惧?我实话坦白,休文,我还真的埋伏了,想请你回京城见见皇上。”

沈休文一点不成惊慌道:“其实我也很想回去见见大皇子,想问问他对皇上有什么要说的?”

谢彦卿见他是真的毫无担心,一派成竹在胸,不禁眉头紧拧了下会,用指尖划出一道长音道:“休文,这世上,我最佩服的人便是你了。居然自投罗网,还这么镇定。”

沈休文捏住他的手腕,依旧笑着道:“谁自投罗网,可是不一定呢,彦卿。”

谢彦卿见自己发出了讯号,竟然不见一个士兵上来围捕,不由面色大变。

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却被死死地扣在了沈休文的虎口中。

“你,你怎么没事?你是让人如何潜入这里的?!”谢彦卿咬牙切齿道。

案上香炉中点的香可是上等的松筋软骨散,普通人闻上片刻便会昏迷过去。他的武力一直不行,只能在后方坐镇。这次来,他是想过武艺高超的沈休文会直接捉了他,所以才做了准备。

而在这周围,他可是布置了近千兵力,并且在外围也有两万人。

沈休文笑了笑道:“我自然有解药。彦卿,这等行事可不像你的作风。不过,我也理解。现在就等你随我走吧。”

谢彦卿想要反击,他也是有服用解药的,但在他一手被拿捏住的情况下,他的攻击仿佛鸡蛋碰石头,立刻就将自己弄了个满身狼狈。

沈休文接过赵元递来的绳索,给他双手负后系了个死扣,淡淡笑着道:“得罪了,彦卿。”

谢彦卿心如死灰,整个人的气势一时全无,任由他捆绑。

沈休文拉着一端绳,对他客气地一摆手道:“请。”

谢彦卿看着他的面容,真正理解了为何沙蒙人对沈休文是如此忌惮害怕。

沈休文将计就计,反过来擒住了谢彦卿后,就立刻组织了阵前宣传。他本就让自己的大军兵分三路,一路跟他围捕山谷内外的南军,一路劫取了南军唯一的粮草补给站,另一路则突袭谢彦卿的主营。

南军得知主帅被捉拿,粮草被劫持,一时间是乱成一片,最后又是逃的逃,被俘虏的被俘虏,躲进京城的躲进京城。

事后,赵元禀告道:“大人,在主帐找到了兵符,还有一封谢相国的信。”

沈休文看完收起两样东西,沉思良久。

谢彦卿坐在被关押的帐中,不喝水,也不吃饭。

沈休文过来看他,轻叹道:“彦卿,你这又是何苦。”

谢彦卿仰着头望着虚空,不言不语。

沈休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道:“我刚才冒昧看了谢相国给你的信,知道你们谢家走到这步,也有迫不得已之处。若是你配合我,我向你保证,尽力保你一家妇孺幼小性命如何?”

谢彦卿闻言眼珠子终是动了动。

他缓慢地扭过头看向沈休文,嗓子干涩沙哑地道:“休文,你的保证能做到几分呢?”

沈休文知道他是不信任皇帝,想了想道:“我不说十成把握,但九成也是有的。”斩草除根,这点对他来说,还是脱离道德的手段。

以谢家百年来的家教,其实有谋反之心的怕是也只有谢相国。而谢相国如今已经是在后悔了。

而他也相信,在他和福福主政的时代里,对待像谢家这样的后人,应该有更好的处置方法。

谢彦卿神情缥缈地笑了笑道:“九成吗?多谢休文了。”

沈休文见他如此,也不生气,只是对他道:“你再想一想吧。”

他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家把你大哥的三儿和你的长子送到了你二哥那里,你就算不为京城的家人想一想,也该考虑一下这点你父亲苦心想留下的血脉。”

谢彦卿浑身一震,失声道:“你,你,你如何得知?”

沈休文让赵元送上饭食,也不答话,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