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无上长公主到死,想到的都一直只有她自己。
好在他保住了许飞的命,许行书对于原配,也算是有所交待。
许行书打算在京城寻一处宅子,但若是想将牌位迎回去,想要让许飞没有危险,却是要彻底解决了梁太后才行。
对于自己的处境,许行书倒是认得非常清楚。
梁太后与乾武帝博弈,一个要暗杀,一个全力保护。无上长公主停在长公主府上,和尚道士是现成了,日日念经做法,满京城的达官贵人,纷纷去吊唁。
纵观无上长公主这一生,倒也算是生时恣意,死时极尽哀荣。
只可惜这些与幸福却是半点儿边,也沾不上的。
乾武帝被梁太后逼得急了,便就又拿出当初保太子的主意来,也派了人去刺杀逸亲王。
自然不能真的刺死,不过是吓唬吓唬逸亲王。
但逸亲王可是一心想要当皇帝,自然惜命得紧。乾武帝派去的人,不过是刺伤了逸亲王的脖子,逸亲王屁滚尿流地进皇城里,找梁太后报告。
看着逸亲王身上的伤,梁太后如何猜不出是谁干的?大怒着去找乾武帝算帐。
大概是无上长公主的死,对梁太后打击太大,这一次,梁太后说得话,却是有些过了。
梁太后在平准阁上,当着沈建宾等近臣的面,直接对乾武帝说:
“京郊住兵是多少?南衙禁卫又是多少兵力?皇上若是一意孤行,可要想一想后果。兔子急了还咬人,他将你皇妹逼死,皇上竟然就无动于衷?”
这话换个人说,便就是造反。
乾武帝没有出声,死死地瞪着梁太后。
平准阁里,一时间针落可闻。太子不是不能对付梁太后,但此时却不是他说话的时机。
对于承平伯,沈太夫人早就没了脾气,不过是啐了一句:“自己养那一窝子东西,就没一个长进的。”
然后照样与魏芳凝说笑,全不放在心上。
不过想到太子现如今天的处境,沈太夫人摸着手腕上的佛珠,说:“太子果然没让帮他什么?”
魏芳凝摇头,说:“他说能解决,让孙女儿照顾好自己就行。”
沈太夫人盯着自己的手腕子,好一会儿的工夫,似是想通了什么,突然笑了,叹说:“还是我的乖孙女儿比当年的我强。”
魏芳凝被沈太夫人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着实愣住了,连忙对着沈太夫人撒起娇来,说:“就是一百个孙女儿,也顶不上祖母呢。”
说这话,魏芳凝倒也不是谦虚。
沈太夫人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解释。有些话,即使是孙女儿,也不能说白了。
她与景元帝一见钟情,后来知道景元帝是皇帝,也已经有了皇后之后,便就挥慧剑斩情丝。
当初选承平伯的时候,一则是承平伯许诺不纳妾,再则便就是觉得女人高攀,将来受气。如不是沈家高门,沈太夫人当年都想到了招赘。
以为低嫁承平伯,虽然拿不起来,但想来应该好拿捏。
谁曾想到,越是窝囊的男人,在外面跟个孙子似的,偏回到家里,倒是将军一样。
也难为沈太夫人厉害,若换了别人,一早就被承平伯给降服住了。
再看魏芳凝,嫁太子算得上是高嫁了。沈太夫人有眼睛,如何看不出太子将魏芳凝捧到手心里头。
沈太夫人琢磨一辈子,没琢磨明白的事,就这么突然想明白了。
原来女人有男人福,不在高嫁低嫁,而在于男人是否将你放在心头上。
沈太夫人抬头望向窗外,不由得想,她若早知道嫁承平伯会是这样,那么当年若是肯入宫,又会如何?
窗外花开正俏,故人已去,时光无再回,未发生的事,又如何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