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里有第二个白公子吗?除了琴师白苍,还有谁当得起这一声公子?倒是你,你再不松手,本姑娘定对你不客气!不过就是个卑贱的宫奴,也敢得罪我,真是自不量力!”
苏堇漫犹如石化般呆立原地,那宫女趁她失神的机会才终于将她推开。想要上来再将她骂上一通,却见她始终是一副失了魂魄般的模样,只推搡了她几下便也走开了。
天公不作美,竟在这时候落起雪来了。冬日的清晨原就冷极,衣着单薄的女子,又迎上了被风裹挟的雪,一张脸早已被冻得失了血色。
苏堇漫不知自己是怎么到达朝阳宫的,只是她到的时候,小竹生似乎是被饿得狠了,又或许是被苏堇漫的情绪感染,倒是难得的哭了起来。
“妈妈抱。”小竹生就算是哭,也是极小声的,大眼里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眼泪,小模样可怜极了。
苏堇漫自从捡到竹生后,便一直说自己并非是他的妈妈,没成想倒是弄巧成拙让竹生开始叫她妈妈而非娘亲。苏堇漫听久了也就懒得纠正了,她私心里也是喜欢听竹生唤她一声妈妈的。
若换了往常,见到竹生落泪的苏堇漫定是心疼得近乎手足无措了,可是今日她却是久久未曾做出回应。直到竹生的手险些戳到她的眼睛,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竹生乖,咱们快点吃,好不好?”说着说着,苏堇漫自己竟也开始不自觉的落泪。
昨夜和今日发生的种种,全都如同走马灯般开始在脑中放映。还有她同白苍为数不多的相处的点滴,他的音容笑貌,还有他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伸出援手……
她最忘不了的,却是那日在井边他亲口对自己说出那一句‘我心悦你’时的场景。
“我不信你会骗我,你说过你会来的。”苏堇漫喃喃说着,泪却落得更凶了。
同石总管一道将慧儿扶近了宫奴院,石总管先行离开,说是有事要同如芳相商。苏堇漫自然能猜得到他去找如芳所为何事,想来是想让如芳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慧儿多加照拂罢!
细心替慧儿掖好被角,苏堇漫却不自觉湿了眼眶。
真是个傻孩子!
“姐姐,我,我这是在哪?”虚弱得犹如幼兽般的女声传入苏堇漫耳中,瞬间将她飘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在宫奴院呢,没事了,是石总管送你回来的。”
“嗯,姐姐你别看慧儿这样,其实,一点都不痛的。”慧儿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却因为牵动了伤处而让这个笑容带了几分扭曲。
到这个时候了,慧儿却还在想着安慰自己,说不感动却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去。苏堇漫也回以一个怜惜的笑容,“下次可不准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慧儿连连应着是,末了又如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声道:“今日还未给竹生喂吃的呢,姐姐你将这个重任交给慧儿,可是慧儿却……”
“今日,便让我去朝阳宫,你不必忧心。还有,姐姐要告诉你,之前让你同我保持距离,其实……不是我的本意。有些事情,本不该把你牵连进来,你还太小。”
“姐姐又在说笑了,慧儿已经十四岁了,在我们村里,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嫁人了呢。”慧儿红着脸道。
因为心中还念着未进食的凤竹生,苏堇漫并未同慧儿闲聊太久,便匆忙赶去了朝阳宫。此时天色倒是极早,宫道上却早已有了三三两两的宫女宦人。
苏堇漫蓦然想起,今日是这个朝代的岁首,按理说今日皇帝是要举行岁首朝贺大典的,皇后也会在这一日接见朝廷命妇,宫中的人比往日忙碌些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