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奏罢,满院皆寂。信芳姑姑双手五指合拢压在弦上,颔首道:“千小姐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虽不善音律,琴曲到底也是懂一些的。还请小姐弹奏一曲,老身听一听,也好了解小姐的手艺,知道从何处教起。”
“啊?”陆千凉闻言一顿:“我不会啊……”
信芳姑姑笑道:“小姐谦虚了,随意弹奏一曲便可。”
陆千凉望着七根纤细如蚕丝的琴弦,心中为信芳姑姑的耳膜捏了一把汗。丫的,人生自古谁无私,留取丹心照汗青,拼了!
一炷香过后,信芳姑姑面色铁青的望着她面前尚且完好的古琴,强颜欢笑道:“千小姐……真是个耿直的姑娘啊。”
这个世界上,越有才华的人越是不甘服输,信芳姑姑便是个中翘楚。但见教导了无数公
子贵女琴艺的教习姑姑双手握着她一双纤细的鸡爪子,轻轻拨着琴弦,耐心的忍着怒气教她那根琴弦会发出什么音,陆千凉恩恩啊啊的应下,转眼便忘的一干二净……
一个时辰后,沈言璟抱着那把扬州供上来的焦尾回来时,便见一老一小对坐在桌前,盯着一把琴干瞪眼。所幸,那把琴还是完好无损的。
他放下手中焦尾,叫人给信芳姑姑上茶,问道:“姑姑劳累了,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信芳姑姑长叹一声点了点头:“王爷,老身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应该告老还乡的时候。还请王爷下一道旨意,赐了老身出宫吧。”
坐在一边的陆千凉头低了低。
沈言璟也有些诧异,双手拢了拢衣袖:“姑姑这是何意?”
信芳姑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请王爷莫要问了,老身先行告退。”言罢,这已经在皇宫度过了半辈子的老年乐师佝偻着脊背走了出去,不复来时的春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