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朗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个要怎么说?
玄墨见他犹豫不言,脸色瞬时冷了下去,沉声道:“说!”
薛朗自知无法抗命,只得先道:“主子,您看着福儿小姐长大,多年情分在,想来在福儿小姐心里,您的分量必定比旁人更重,这一点,您不用怀疑。”
不说正事,却说这些旁的,虽然说的话很得玄墨心意,但依然惹的玄墨皱起了眉头。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玄墨凝眉问道,说话时,脑子里并未停止思考,想起林福儿近日来身陷皇宫,想起皇宫里的皇帝,玄墨神色变的越发阴沉。
“福儿小姐前些日子救了太子,皇帝任命她为太子教习,近日来一直留在东宫教。但是……”话到此处,薛朗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玄墨的脸色,心下暗暗捏了一把汗,继续道:“临近年关,皇家请了画师,为宫里的人画像,听闻也给福儿小姐画了。”
给林福儿画像不奇怪,奇怪的是……
“奇怪的是,皇帝私下拿了福儿小姐的画像,临摹了一份。”薛朗说这话时,脸色也十分难看。
自古皇帝多情,但凡见了貌美的都要收入宫中,如今这位天子,正是虎狼般精力旺盛的年岁,福儿小姐那般姿容,被皇帝看上,似乎没什么奇怪。
可是,福儿小姐怎么能成为被皇帝收入后宫的女子?
福儿小姐可是主子看中的人。
薛朗也是聪明的,知道主子对林福儿的在乎,心中虽然对林福儿连累了主子有些不高兴,却时时告诫自己,要尊主子的意愿,要将林福儿当做女主子看待。
当然,倘若林福儿当真成了主子的掣肘,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他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
说到底,在薛朗的眼里,主子的大业高于一切。
“砰!”玄墨刚刚端在手中的茶杯,在一声沉闷的响动下,化成了碎片,他眸光充血,其中裹含着滔天怒意,窃国之仇未报,还想再添一桩夺妻之恨?哼!
若是以前,林福儿定会惊讶,玄墨为何会如此精准的找到她的位置。现在,心中已经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自然也知道,找到她对玄墨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知道,没法儿装作不知道。
幸亏屋里没有点灯,光线暗,只听得到彼此的声音看到到彼此的轮廓,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神色,这让林福儿放松很多。
“福儿?怎么了?”玄墨见林福儿进屋后,便转眼看向屋里,浓浓的夜色下,依然看的出她心中的不妥,她心里似乎装着事儿,像是在回避着与他面对面。
他们分别前,林福儿闯入他的房中,撞上他在沐浴,因为她的鲁莽和他心中的不安,他训斥了她,想起这些,玄墨叹了口气,将林福儿轻轻的拉来身边,拥着她,想用行动来抚平她心中的不妥。
可拥她入怀,却发现林福儿比刚才更加拘谨。
突然想起林福儿的另一个身份,玄墨心头一跳,想起了数月前与金嵘的那场对搏,金嵘走投无路下,挟持了诸葛家的大小姐跳下了山崖。
诸葛家的大小姐,不正是林福儿吗?
“福儿,给我看看,你没事吧!”金嵘挟持诸葛琳琅跳崖时,他就在崖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当时会有跟着跳下去的冲动了。
原来,被挟持着坠崖的女子,是林福儿。
他早该想到的。
看来,诸葛永昌接回诸葛府的诸葛琳琅,是林福儿,被掉包是后来发生的事,金嵘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盯上了林福儿,也查出了他与林福儿的关系。
想起这些过往,玄墨心中暗暗心疼。
向来不太会将自己真实情感表露出来的玄墨,喉头有些发涩,心绪的波动,引动了他的内伤,一股腥甜的滋味翻涌上来,他连连咳嗽,也收起了拿出来的火折子。
“福儿,这里很安全,你先休息,明日一早,我带你离开这里。”玄墨吞下了差点吐出的血,微微回头,拿稳了声色,缓缓说道。
话毕又道:“我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