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完的扬波有些心酸地在门里不敢出去。他那被娇惯大的榴榴如今竟也要注意起这等小事来了。
“好啦,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做什么呢?这不是正常的嘛。阿娘嫁给阿爹也学了这些啊。”庄叔颐满不在乎地说。她先从袋子里捡了粒好的塞进扬波的嘴里,再捡一粒自己吃。
“不一样。”扬波含着果脯,不太高兴地说。他这不高兴自然是对自己的。
“哪不一样啦。”庄叔颐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哄他。
扬波咽下果脯,刚想反驳,就见榴榴在那里吐着舌头呸了几下。,奇怪道。“你在干什么?果脯味道不对吗?”
“不是,呸呸呸。都怪你啦,阿年,你脸上都是灰。”庄叔颐呸了好几下,还觉得嘴里怪怪的。
扬波赶紧给她寻水好漱口,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
庄叔颐看他那模样,便忍不住笑了。“看什么呀。快去洗脸。漱口这种事我还是会的。你以为我是婴儿啊。快去快去。”
扬波傻傻地应了一声,却还非得等着她,像极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庄叔颐无法,自己漱了口,卷了袖子绞毛巾,踮起脚替他擦脸。“阿年,你不要这样。我是被阿爹阿娘,被你娇惯大的。但是这种小事,我可以学的。我又不是傻子。”
“可是,我只想要你一辈子都不懂这些。”扬波沮丧极了。
“那岂不是废人啦。好了,擦干净又是一个帅小伙。”庄叔颐擦好了,将那毛巾扔回脸盆里,搂了他的脖子,重重地亲了他一口。
“而且,这只是现在嘛。以后我就等着你把我养成废人啦。”
“恩。”
庄叔颐话虽说得很好听,但是说老实话,她和废人还真是差不太多。她不会打扫,也不会煮饭,至于买菜砍价这种高技术含量的事情,她就更不会了。
若是没了扬波,她还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比如现在。
“呃,水没了。但是要怎么烧?”庄叔颐盯着那个灶歪着脑袋,犯了愁。
“榴榴,你……”扬波纠结至极。但是他知道这顽固不化的小丫头倔到家了,轻易是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怎么样?好看吗?”庄叔颐对着百货商店里的那枚镜子照了又照。“我觉得我短发挺好看的。”
“好看啊。”说到这个,扬波毫不犹豫地夸赞。当然好看。他的榴榴最好看。
“那不就得了。”庄叔颐臭美完了,拉上他的手,开始飞奔。“我们去吃饭吧。我来的时候看到了,那边那家面馆,一碗面才一角。这二十圆够我们生活一个月了。”
“你的头发,是无价的。从前太太老爷让你剪了这头发,你都不肯。如今倒是因为……”扬波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心痛无奈到了极点。
榴榴最爱她这一头长发,这么多年一直精心养着这头发,便是他人赶时髦剪短头发烫头发,她也不曾心动过。她就不是那种心血来潮想换一个发型的姑娘。
扬波再清楚不过了。
“哎呀,还喊老爷太太的。掌嘴啊。”庄叔颐立时摆出一副大家小姐的傲慢模样,气嘟嘟地戳了戳他的腰。“还不改口。”
“改口?”扬波这几日来犯得傻,恐怕抵得上过去一年的了。
“你笨啊。那是我的阿爹阿娘,当然也是你的。喊什么老爷太太,又不是大清。”庄叔颐跺脚,嘟着嘴装作生气的模样。
但是她那微红的双颊,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那羞赧的心情。
“……岳父岳母?”扬波迟疑地喊了出来。
庄叔颐立时不知羞成什么样了,扭脸,连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了。“笨蛋,喊阿爹阿娘就好了,喊那么正式是想做什么。反正他们也听不到。”
“可是我心里要恭谨啊,毕竟我把他们的宝贝都给偷走了。”扬波戏谑道。还故意走过去,非要站在她前面,要看她的眼睛。
庄叔颐羞得不行,推了他一把。“说什么胡话呢。快走,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快走,快走啦。”
两个人你拉我扯,打打闹闹地走了一路。
这一碗牛肉面这两个人大抵是吃不出滋味了,吃一口,看对方一口,甜得周围的人牙都要掉了。
庄叔颐的头发换来的这二十圆,先是租了偏僻巷子里的一间厢房,一个月便要八圆。置办衣裳、被褥,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日用品,大概也花了五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