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学生们便如同是一支尖刀,直直将对方的伤口撕裂开来。众人欢呼雀跃,大喊地从士兵之间冲了过去。
其中多少人能活下来,庄叔颐不知道,她也不敢打任何包票。甚至说老实话,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那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主意的。
但是那时她就是一根筋,只想了这一件事。大抵便如同阿年所说的,她便是那无可救药的傻子。
“榴榴!”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被枪指着的时候,庄叔颐一滴汗也没有流,这会子全部补上了。她结巴地回答。“阿、阿、阿年!”
“小结巴。回去,再和你算账。”扬波一把将她捞到自己的怀里,然后飞速地从人群中撤离。
“阿年,你有带人来吗?能帮帮他们吗?”庄叔颐有些心虚地搂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
扬波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个傻丫头。现在谁最危险,用脚指头想也该猜得到啊。枪打出头鸟,更何况这一回,她可真是将那些日本人得罪的不能更深了。
这样十万火急的情况,她居然想到的还是别人的安危。这丫头出生的时候不会是漏了什么没带出来吧。无可救药的傻子!
“能不能?能不能帮他们啊?这样乱,我怕有人在旁边下黑手。娴娴她们都还在里面呢。都是我带出来的,总不能不顾她们吧。阿年,帮帮她们,好阿年。阿年最好了。”
庄叔颐真是豁出去了,不管之后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但是起码此刻最重要的大伙的性命。
扬波深深叹了口气,腾出手来弹了她个脑瓜崩。
“笨蛋榴榴。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的请求?”
“我想要吃第三碗的时候。”
“榴榴……”
“我错了。”
庄叔颐用力地亲了一下他的脸,几乎要戳出个洞来。哈哈,她就知道他不会拒绝她的。
庄叔颐淡定极了?骗人的。她又不是穿着防子弹的钢铁铠甲,怎么会不害怕子弹?她只是想将自己的命和其他人的一起救下来,可不是想要杀生取义。
众人皆是紧张得屏息而待。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天上还会下红雨,叫这群没有良知丧心病狂的畜生就这样倒下去?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庄叔颐的表现却叫他们不由地心生期待。
“我觉得你们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火气。”庄叔颐用了日语之后,恶心地吐了一口唾沫。“好了,大家往后退,变成饼也别靠过来。”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是即将发生什么事,但是不知道怎么地天然地信任她,竟全都听从她的话语,人叠着人,像是叠罗汉似的挤在一起,给庄叔颐空出一块几近巴掌大的空隙来。
可是敌人已经没有耐心了,其中一个竟开了枪,正打在庄叔颐左脚,顿时血流如注。庄叔颐在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之时,便将自己的眼睛闭上了。
她有勇气面对死亡,但是说老实话,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抵抗自己心底的阴影,那道血色的阴霾。
庄叔颐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然后冲了过去,在众人的惊呼中用身体撞倒那只盛满油料的桶子,她全身都沾满了随时会叫丧命的液体。
但是她毫不在意。
“这个傻瓜是要自杀吗?”
“快点火。”
然后庄叔颐笑了起来。“那你们是要陪我同归于尽吗?”
那些日本兵终于发现,那倾倒的油桶,叫他们全都沾上了这易燃烧的油料,若是要燃烧,说老实话,谁也逃不了。
“不,快灭火。八嘎,不许……”惊呼声终于出现在对面这一群趾高气扬的人们之中。
庄叔颐还不尽兴,竟然对着后面大喊。“不怕死就点火吧。大不了,我是全熟,你们是八分罢了。”
“快开枪,打死她!打死这个支那猪!”为首的那个竟然还不死心,就算是要杀了庄叔颐一个也好。
庄叔颐拉开自己手里这支枪的保险,努力地保持镇静仰着头,不叫自己注意底下那一抹猩红,还有被液体刺激的剧烈的疼痛。
“哦,难道日本没学过,打枪会冒火花?虽然我知道可能骡子也不懂,但我没想过你们这么像,是近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