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叔颐立刻从扬波的怀里跳了起来,万分高兴冲去开门了。只留下望着她无奈地微笑的扬波。这丫头性子也太急了一些。
扬波和小伍结拜为兄弟这件事似乎完全没有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只是小伍将对他们俩人的尊称改了口罢了。庄叔颐本想叫他和她们同住的,毕竟院子这么大,一起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有自知之明的小伍不可能来做这巨大的电灯泡。便是庄叔颐的亲大姐都不肯,他怎么肯来插进这蜜里调油的小夫妻之间呢。会遭雷劈吧。
是以小伍便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生活,只是时常会来庄叔颐这里打打牙祭,唠唠嗑。不过近来他开始准备在北平城里开一间南货的铺子,有些忙碌起来,许久没来了。
“嫂子,我回来了。大哥,你列单子上的东西,大部分我都找到了,价格也在范畴里面。这是账目,你看看。”小伍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来通报铺子的状况。
自家的宝贝虽然对于物质要求不高,但是扬波一向都是想让榴榴过舒适的生活。起码也要钱财无忧吧。是以不能坐吃山空,叫上小伍,一起准备做些买卖。
“辛苦了。”扬波笑着给他倒茶。“快休息一下吧。万事开头难,接下来,便容易多了。怎么样,今天在我家吃饭吧。”
“对啊,对啊。小伍,你就在我们这里吃饭吧。”庄叔颐热情极了。
小伍被她这么一劝说,反倒是犹豫了起来。
扬波立刻看透他的心思,笑道。“不会叫你嫂子下厨的。今天都还没有买胃药呢。你放心。”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伍立刻松了一口气。
庄叔颐气呼呼地大叫道。“你们两个都太过分了。”
“哈哈哈……”
两个男人相视大笑起来。
“榴榴,有赵小姐的信件,我放在你桌上了。”扬波将手里的鱼匆匆忙忙地放进厨房的水缸,便要出门。
自从有了这半日教导孩子的工作,不知怎么地,扬波身上的戾气也渐渐地消失了。从前若是只有在庄叔颐的眼中,他是个开朗又积极的青年。如今,便传染到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睛里去了。
“好。阿年,路上小心。”庄叔颐耷拉着眼睛,出来送他,其实还没睡醒,连路也看不清呢。差点给那门槛绊倒了。
“你在家才是要小心些。”扬波无奈地扶住她,“榴榴在家乖乖的,晚上给你做鱼。”
“我要吃松鼠桂鱼。”庄叔颐一说到吃的,立刻就清醒了。
扬波好笑地揉了一把她变长了的头发,笑道。“好好好。”
庄叔颐站在院子门口,目送扬波走。如此炽热的目光,扬波怎么会感受不到呢,他走了两三步便忍不住回头看她。两个人四目相对,立时便浓情蜜意起来,连视线都黏腻得移不开来。
一段短短的胡同,叫他们俩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走完。直到扬波的身影彻底在拐角消失,庄叔颐这才进了院子。
不知怎么地,前两天还是阴雨绵绵,这几日便热起来了。庄叔颐换了轻薄的旗袍,也算是凉快些了。“没想到,我也有穿旗袍的时候啊。”
庄叔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地发愣。许是她向来便称不上是好看,所以也不仔细地去看镜子中的自己。今天竟猛然地发现了镜中倒映出来的人影,竟是那么地像大姐和阿娘。
这张脸陌生极了,一点也不像她自己。可是又是那么地熟悉,因为她就算记不得这世上任何人的脸,也绝不会忘记大姐和阿娘的。这镜子中的人真是和她们相像极了。
庄叔颐吃惊地回忆了许久,竟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了。也许晚上可以去询问阿年吧。他该比自己要好一些。
想到阿年,庄叔颐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甜蜜地笑了起来。是了,她长成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阿年喜欢便好了。
他喜欢自己。
庄叔颐觉得这世上大抵没有任何一句话会更令她欣喜的了。与所爱之人两情相悦,大抵是她所拥有的一切中最好的一部分。
一边笑着,庄叔颐一边拆开了赵珍妮的信件。自从她发现舒先生的真实身份后,就算榴榴不曾给她过任何确切的答复,她也依然孜孜不倦地写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