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明老爷眯着眼赞道:“夫人好字。”
“明老爷见笑了。”这一手好字可不是她鹿九的,而是这具肉身的。就如同之前进宫行的那福礼一般,扎根在骨血里,仿佛早已做过千千万万遍。
她放下笔,拿起单方吹了吹墨迹,转身交给了一旁的明福:“这是食疗方子。每日必要摄取的食物我列清楚了,包括用量。另外,牛奶是每日必须要喝的,还有鸡蛋。每过三天我会来请一次脉,汤药就先不必服了。”
“不必服药,只按这方子食疗?”明老爷头一次听闻这般奇特的法子,诧异的问道。
鹿九点头,这明珠是微量铅中毒,维c和蛋白质,还有大蒜和海带便能驱铅,可这原理,她可没信心能给这泡在历史长河里头的老古董解释清楚。
于是,她理直气壮道:“对,这缘由明老爷不必多问,妾身也不能多说。”
明老爷听了这话,权当这是鹿九的家传秘法,了然的点点头。
明珠半倚在床榻上,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个核桃。昨日的事情她听园子里的丫鬟讲过了,惊魂未定之余,心中也生出了悲戚。
其实她早就知道,香菱与她生了二心。只是没想到,她会与那月姨娘害她性命。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见她神色戚戚,鹿九递给她一杯刚泡好的柠檬水,淡淡道了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别人为难你也就算了,自己何苦为难自己呢?!”
明珠抬头看着她,自嘲的苦笑道:“夫人说得对,是明珠狭隘了,这副模样倒让那恶人称了心。”
“想开了便好,思虑太重对身子可没好处。”鹿九叮嘱了她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袖口被人轻轻拉了一下。鹿九回过头,便听见床上的人小声问道:“珠儿日后可否唤夫人一声姐姐?”这三年来,她看透了人情冷暖,之前那些与她相交甚好的闺中小姐得知她害病在身,一再疏远。
而鹿九,不仅让她重获新生,而且还一眼看透她的心思,甚至愿开口宽慰她这个不相干的人。
鹿九见她眼神澄明,心里一软,反握住她微凉的手应道:“好,正巧我也没个要好的姐妹。等你身子好了,可要常来找我。”
“一定。”明珠笑起来,难得的明艳,直教站在一旁的明老爷眼底染了几分湿意。
“珠儿,你先歇着,我和九夫人还有些话要说。九夫人,这边请。”明老爷一抬手,眉间的阴郁之色全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