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门外突然有个声音传进来,道:“打开门,我受殿下的吩咐,来给王妃娘娘送吃的。”
凤卿听着,连忙放下裙子收回腿,端端正正的坐好,然后又指了指桌子上放的凤冠和盖头,让珊瑚赶紧帮她戴上。
门外的人仿佛是故意慢了一步,等凤卿重新收拾好了之后,门外的人才开口问道:“王妃娘娘,奴婢是府里的大嬷嬷,请问奴婢可以进来吗?”
凤卿道:“请进吧。”
房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个年纪约四十五六的女子,穿着一身银红色的妆花褙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分别提着一个食盒。
这位大嬷嬷进来后,先对凤卿屈了屈膝,行礼道:“奴婢见过王妃娘娘。”
凤卿隔着盖头道:“不必多礼。”
大嬷嬷挥了一下手,让两个侍女将炕上摆了红枣花生等物的小几撤下去,换了一个干净的小几上来,然后将食盒里面的食物摆了出来。
大嬷嬷上前来扶了凤卿的手送她到炕上坐下,一边温和的道:“殿下怕您饿着,特意吩咐奴婢送了点吃的东西过来给娘娘垫垫肚子。”
凤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上面都是一些容易入口好消化的东西,每一样都做成刚好一口吃掉,又不会汁水太多弄脏衣裳。
大嬷嬷将她头上的盖头掀起一半来,然后递给她一双筷子。
凤卿吃了两块点心和两个鱼丸便放了筷子,一来她并不饿,二来也怕吃多了要方便。她这一身衣裳,连上个恭房都是一个大工程。
大嬷嬷见她吃得少也并未说什么,端水让她漱过口之后,便重新将她的盖头放了下来,然后让侍女将小几上的东西都收了,将原来摆着红枣花生的小几摆回炕上,最后对凤卿屈了屈膝,便带着侍女又出去了。
从头至尾,她并没有多说话,也没有想要与凤卿攀谈的意思,十分不亢不卑并镇定自若的干完自己该干的一切,然后就走人。
迎亲的礼轿进了燕王府,凤卿从花轿里面出来,然后直接由女官引着进了新房。
皇子与普通人的婚礼还有一点不同的就是,圣上和娘娘不会出宫专门来到皇子府中接受新人的跪拜,因此婚礼当日自然也就不用拜堂。
大红的盖头盖着头,凤卿只能低着头才能看得清路线。碎步慢踮间,只看得见红色的绣鞋上红金色的丝线绣成的龙凤呈祥纹
她虽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象,但她仍能凭感觉知道周遭极其热闹,大红的灯笼、帷幔和红喜字,映衬得仿佛连空间都是红的,哪怕隔着盖头都能感觉到外面红光映辉,喜气盈盈的气氛。
进了新房,年轻的女官扶着她坐到了床上。
接着盖头下的余隙,她看到了龙凤喜床前挂着“百子帐”,床上铺着“百子被”帐子和被子上神态各异的小孩子仿佛随时能从上面挑出来似的。
迎她进门的女官和内监大都被留在了外面,只有两个女官随着她一起进了新房,以及随她一起陪嫁来的珊瑚。
进来之后,其中一个女官便笑着道:“王妃娘娘,您可要方便?”
凤卿并没有想方便的意思,但她有些紧张,总想找些事情来做。从定下婚期到现在,看着别人为她的婚事忙忙碌碌,但她总感觉像是跟她无关,像是别人的事情似的。直到刚刚被送上花轿,她才终于有了“啊,我竟然嫁人了”的感觉。
然后她便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她设想过自己以后婚姻生活可能的千万种情形,但现在她依旧会以后感觉迷茫。因迷茫而带来的是未知的恐惧。
她突然有些害怕了,有些想临阵脱逃。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婚前恐惧症?
意思意思的去方便了之后,凤卿重新回到了新房里。两个女官便也就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她的两边,一副打算她要坐多久她们便要陪多久的模样。
凤卿感觉很不轻松自在,对她们道:“你们先下去吧,让珊瑚一人留在房里陪我就行了。”
凤卿本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比如说她们会以“不合规矩”啊,“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啊之类的坚持留在这里,结果她们二人听了她的吩咐之后,保持着标准的笑容屈膝对她道了一声“是”,然后就下去了,顺便还十分体贴的把门也帮她们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