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赵孟吟,此事可容不得你信口雌黄!”
赵孟吟猛然跪在地上,拱手而道,“臣如何不知此事的严重,所以臣也是犹豫万分才决定向皇上禀告的。”
宇文歌深吸一口气,他虽然与赵孟吟接触得不算多,可他觉得赵孟吟并非信口开河之人,既然他已深思良久,恐怕确有可能。
“且不说这钱币出自哪里,若真的是私铸币,恐怕已经流进民间,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朕——”
朕不敢去想。宇文歌话只说到一半便沉默了下来。
本以为流寇之事已经解决,可没想到一波又起,他只觉得疲累无比,这大齐已然到了这种地步?莫不会要亡在自己手里?
“皇上也不必过于沮丧。这钱币若真的是私铸币,但终归价值不高,到也不会短时间内为我大齐带来灭顶之灾。只是此事不能再纵容下去,这私铸币到底铸造了多少,流通了多少,他们的铸造技术又到了何种程度,我们全然不知,这才是最重要的。”
宇文歌勉强打起精神,那俊美无双的双眸都失去了颜色,“赵卿,此事若朕交给你去处理,你可有把握?”
“这——”赵孟吟顿时显得有些为难,“臣带兵剿匪倒是可以,可这私造钱币的事,臣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更可况此事万万耽误不得,臣只怕不能及时查出真相,让事态无法挽回。”
“朕晓得了,你说的没错,这件事耽误不得。此事朕要好好考虑一下——”
宇文歌在早朝上还是那般意气风发,然而此刻全身的骨头被拆掉了一般绵软无力,支撑不起。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赵孟吟说罢轻声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下宇文歌只身一人坐在案前。他痛苦地扶着额头,双目紧闭,将朝臣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委此重任之人,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放心告知此事的人。此刻的宇文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皇上?”沈碧君见赵孟吟离开,便回到了愚书房内,她本以为今日皇上会龙颜大悦,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痛苦的神情。
“碧君。朕是不是一个很没有用的皇帝啊?”宇文歌抬起头来,那一双美目似是包含着热泪,无助地看着沈碧君。
次日早朝,赵孟吟进宫向皇上述职。
且不说这区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赵孟吟平定沅州几大匪寇,其他乌合之众闻风而逃不敢造次,只他这般玉树临风眉眼不俗,呈报的内容条理清晰措词严谨,便令朝堂上一众大臣自叹弗如。
宇文歌余光扫过众人惊叹的表情,强忍着得意,故作镇定地听赵孟吟奏毕,方才寥寥夸赞了几句,随即赏了白银锦布不再赘述。
早朝散后,赵孟吟悄悄行至御书房与宇文歌密谈。
二人寒暄几句之后,宇文歌问道,“朕赏你的东西确实不多,只不过是考虑到你初来乍到,不好风头太盛。”
赵孟吟拱手道,“此乃为人臣子的责任,皇上这样说臣万万受不起。”
宇文歌看着赵孟吟似乎神色忧伤,不免收起笑容,“孟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若说宇文歌与赵孟吟之间的间隙,恐怕就是沈碧玉了。早些年沈碧玉的确当众表达过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可自己却从未接受过。然而这沈碧玉也不知怎地竟攀上了长公主,这长公主也是闲的胡闹,竟为了她设计自己,害得自己差点就迷迷糊糊地把沈碧玉给办了。
此时虽说只有宇文歌、沈碧玉和长公主知道,可宇文歌面对赵孟吟时,心中总有些别扭,方才他见赵孟吟苦着脸,心里就忍不住地往沈碧玉身上想。
赵孟吟却从袖带中掏出两枚钱币,放在宇文歌面前。
宇文歌不明其意地看着赵孟吟。
“陛下,请看这两枚钱币可有何不同?”
宇文歌不知所以地拿起两枚钱币,放在眼前,仔细看了许久,也未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他看着赵孟吟不解地问道,“这没什么不一样的啊?孟吟此为何意?”
赵孟吟向前探了探身子,将两枚铅笔的反面朝上,又点燃一直蜡烛,立在桌面上,接着蜡烛的光找了找角度,让宇文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陛下,你有没有觉得这两枚钱币的表面,一个十分光滑,另一个却粗糙不平。”
宇文歌又仔细看了看,似乎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