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大公子到了便知。”
裴朔皱眉:“藏藏掩掩,话都说不清,不去。”
侍女噎住,她不知道裴朔这么不好糊弄,夫人那边一群人还等着呢。“夫人请公子到曲波亭去看海棠。”
“不去,没兴趣。”
“……”
裴朔油盐不进的态度,让传话的侍女急得都要哭了:“公子你别为难奴婢,奴婢会被夫人惩罚的。”
“胡说八道,夫人岂是那种传不来话就体罚丫鬟的人。”裴朔冷笑,他与崔梦章河水不犯井水,莫名喊他去曲波亭,谁知道是打算做什么呢,不得不说,他的直觉亮了:“不乖乖从实交代,别想我跟你走。”
“大公子!你!”丫鬟跺脚,转身就跑:“奴婢去请能叫得动你的人!”
裴行知听见丫鬟和裴朔的对话,探头瞧瞧扇子掩着嘴凑过来:“大哥,好福气呀。”
“福从哪里来?”
“柳家姑娘相中你,听说她可长了一副沉鱼落雁的相貌,主母正在曲波亭招待柳家的人呢,这可不好福气吗?”裴行知说道。
“你知道得挺清楚啊。”裴朔睨了一眼,“课业都写完了?”
裴行知闭嘴,嘀咕好心当成驴肝肺。
侍女再带来福伯,裴朔明白——他爹也知道了,怎么着都要去一趟。
一行人来到曲波亭,鲜艳的燕子纸鸢低空飞翔,摇曳长长的飘带,依稀有姑娘家银铃般的笑声。
裴朔后退一步:“我爹说什么没有?”
“老爷说,让你相看一下喜不喜欢,不强求。”福伯说道,又把当初夫人在世跟柳家的安慰话,以及她逝世后柳家断交的事都交代清楚。
裴朔摸了摸手腕,心里有数。
低空的纸鸢被丝线绷得紧紧,拽来扯去,勉强维持飞的状态,而后忽然往他们的方向坠落。
“……”
裴朔闪过某个话本的剧情,沉默,若无其事地跨过,对掉落的纸鸢视而不见。
侍女嘴抽了抽,连忙捡起地上的纸鸢,追上去。“大公子,这纸鸢好像是从咱们侯府的方向掉下来的。”
“没瞎,你拿好。”
那边,柳澄心循着提线,收着慢慢走,拐出帷幔,远远见到如松似竹的男子,她羞赧躲到一旁让开路,一抹艳丽略过眼底,不由得出声叫停他们的脚步:“我的纸鸢!”
“原来是柳姑娘的。”侍女说道,把纸鸢还给柳澄心的丫鬟,“那是我们大公子。”
抬眼一看,她们家大公子衣角都消失在帷幔后,侍女尴尬笑了笑。
裴朔跟崔梦章问好,柳家夫人适时问起,当得知是旧友之子,悲从心来,掩面哭了起来,缓缓托出两家的过往:“当年你娘跟我定下约定,倘若生下儿子,则结为兄弟,倘若生下,则结为夫妻。一晃眼,你都这般大。”
柳澄心满面绯红,再迟钝她也明白自家娘亲是什么意思了,抓着她的袖子软糯地喊了声:“娘……”
裴朔脸色不变,从旁边丫鬟的托盘取来手帕递给柳夫人:“夫人不必伤感。我娘在天之灵,也会为我骄傲。”
柳夫人正要接过,瞥眼他的手腕缠了一条白白的,它还在蠕动,绕到指尖抬起了碧绿的豆豆眼。
“……”她张嘴,嘴唇颤动,悬在半空的手也在颤抖,眼睛瞪得大大,声音像浓痰卡在喉咙想吐也吐不出来,柳家人大骇,纷纷后退,柳夫人发出惊天大叫:“蛇啊——”
似乎被她尖叫吓到,小白蛇倏忽从裴朔指尖弹跳,直冲柳夫人的面门。
下一秒,裴朔伸手一抓,准确无误地捏住小白蛇的七寸,将它一卷收回袖中。
可柳夫人完全忘记圆椅没有靠背,整个人往后一昂,眼看就要后脑勺着地:“啊!”
“娘!”柳青池连忙扶住,柳夫人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气。
“抱歉,小乖受了点惊吓,平时它都很乖的。对了,小乖就是这条小蛇的名字。”裴朔更是火上添油,直把柳夫人彻底晕过去。
崔梦章万万没想到裴朔居然把蛇给带出来,她怎么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遭了,夫人也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