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彦直这种豪门精英,从小顺风顺水,早就养成了“人上人”的优越感;他哪里遭受过今天这么离奇的逆转、这么大的挫败、这么“严重的侮辱”········所以,他这一时精神崩溃也是可以理解的。
折彦直收拾了一下情绪,逐渐恢复神智,坐起身来。双手还是僵硬的端着,无法自如控制,依然保持着那倒霉兰花指·······他深深的呼了几口气,脸色阴冷的说道:“三妹她没事。哼·······只是现在没事。”
他瞪着程洲,发现程洲双手死死按着腰肋两边包扎过的伤口,鲜血早已经顺着大腿、小腿流到脚面,手工精致的浅蓝官靴被血染成“红靴”,可以说是怵目惊心!
程洲笑呵呵的淡定看着折彦直,他身体却透支太多,已经摇摇欲坠。董先赶紧往腰上别好流星锤去扶他··········折彦直看他还在苦苦支撑,想到他刚才在身负重伤之下拼死完成反杀的悲壮惨烈,作为将门世家出身的他也不禁暗暗钦佩——这个妹夫虽然武艺全是野路子、缺乏宗门归驯,可这“中原第一勇士”却真不是白叫的!蛮痴儿,蛮痴儿··········我怎么把他的绰号忘了呢?果然,一个人的名字可能取错,绰号却不会取错·········大意了大意了!
“你········唉!今日事已至此,我把话都说透了吧——程总管,要么你上个条陈,抱病回家休养,我保你一家老小无事,毕竟咱俩有层亲缘在。要么,你立即向端王投诚,写血书按手印留底!你仍当你的一路经略使,将来从龙之时,少不了你一个内郡公爵。还请速速决断,如若不然··········你知道有多少大臣心向端王吗?负隅顽抗,只有身死族灭,不可连累家小啊!”折彦直诚心实意的劝导程洲。
王贵在旁边听了大急,“折监军?万万不可啊!今日既已结下深仇,您久在庙堂之高,应该比我清楚≈039;斩草除根≈039;的道理········您不不是一直都号称心狠手辣吗?而且·········而且,我以后如何自处?”
折彦直恶狠狠的瞪了王贵一眼,正待呵斥——程洲有气无力的发话了:“好,我投降········”他说完赶紧让董先找张椅子给他坐下,此刻实在是虚弱无比。
董先正扶着程洲坐下,王贵心急如焚:他们要是和解了,我这刚到手的总管不是就没有了?“唰”的就将左手中还剩下的柳叶刀掷向程洲,王贵其实跟折彦璋一样是左撇子,都藏着一个左手杀招——此时程洲已经无力抵挡,董先扶他,背对着这边,根本来不及反应;折彦直也猝不及防,他没想到王贵敢直接对抗他的决定,还敢当场杀他妹夫,一愣之下,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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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又是一声噹!一柄粗糙丑陋的、枪头像犁垡那么大的大枪,恍如神兵天降,磕飞了这把柳叶单刀。
杨再兴将枪一收,“程总管,亲卫们太过放肆了!我回中军之后,到您战船上的房间探望,这帮亲卫们无法无天,竟然私自躺在您床上睡觉··········他们一行九人,都被我老杨几拳捶倒,私自惩治了一番,还请程总管不要见怪!”
“王贵?你怎么就握刀不住甩脱了去?要是伤到程总管,我可活撕了你啊?!哼·········”杨再兴很不高兴。
王贵:···········
折彦直:···········
董先:···········
程洲见到杨再兴,都快哭了,“再兴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我好想你啊!”
杨再兴突然感觉似乎有阵凉风吹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