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轩帝始终没有吐口将瑾瑜王爷接回金陵诊治,不说那瑜城的大夫是不是赤脚大夫,就是这太医院的御医们未必拿瑾瑜王爷的病没有办法。
现在不止瑾瑜王爷被陛下放弃了,就连那名被指派的年轻御医也即将成为陪葬品。
大约人命在陛下眼中都不如这殿中的器物贵重,何其悲哀!
高博恭恭敬敬的对着轩帝的背影行了一礼,随后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轩帝的背影,这才迈起脚步向殿外走去。
左右瑾瑜王爷也不过是一枚弃子,不若自己再伸手推波助澜一番,没准儿瑾瑜王爷还能成为这大耀国前后两无、才及冠便封亲王的第一人。
只不过这个第一人,他必须是个死的。
走出这座让高博心中倍感压抑的大殿后,站在大殿门前的檐下他忍不住快速的呼吸了几口夜晚中有些闷热的空气。
就是这样一座富丽堂皇且象征着无上权势的宫殿不知道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又不知道还将有多少人葬送于此。
这座宫殿有着整个大耀国、乃至周边各国中最珍贵之物,百姓们常常以能面见陛下为荣,官宦人家的女子更是以能进入后宫之中为耀,却殊不知这里有着全天下最冷硬的心肠。
这里更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里呀,他早就住够了,不过一个阉人离开这里,又要何去何从呢?
大约只有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千岁爷之时,他才能脱离这座牢笼,也去宫外建一座千岁府,再纳娶几位美艳的女子,届时,谁还会看不起他一个阉人?
温热的风阵阵轻送,高博看了一眼一排排燃着幽暗烛光的宫灯,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这才转身向着太医院的方向走过去。
陛下吩咐的事情该做的还是要做,只是不知道哪位倒霉蛋符合陛下所需之人。
呵,这看似仁慈的口谕实则才最狠心吧!行将就木的老御医不仅经验老到更是医术纯属,陛下明显是不想让瑾瑜王爷活命了!
高博半垂着头,满心里想的都是陛下即将取消瑾瑜王爷的封号一事。只要撤销这个封号没有亲王禄,那他仍旧和过去一样,只是一个毫无威胁之人。
毫无威胁之人,生与死都不关紧要。
毕竟方才陛下也只是说瑾瑜王爷可能得了疟疾或是霍乱之症,但仅仅只是可能就已经让陛下避之如猛虎。什么病症也已经不重要了。
一旦失了帝心,日后任他再有建树,也不会在这金陵城中掀起大风大浪了。又有何畏惧?又何须防患?
希望陛下会在他的有意引导下在心中认定瑾瑜王爷就是得了虎狼之疾,并且趁早放弃这一枚无用的棋子。
况且瑾瑜王爷才刚刚获此殊荣不久,便重病加身。哈哈,该说他是时运不济呢还是无福享受呢?
一个福分浅薄之人是无法难继大统的,只要陛下认定是瑾瑜王府是福薄之人,那便相当于斩断了瑾瑜王爷的太子之路。
这一病来的可真是时候啊!能省去诸多的布置,更不用动用一兵一卒便能将其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
不过这又能怪谁呢?要怪就怪瑾瑜王爷自己吧!好好的金陵王府不待,非要只身赶到封地中。谁都知道水患过后各种疾症会四处蔓延。
也是活该他时运太低,否则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相安无事,怎的就他自己染上病了呢!
陛下如此这般的忌讳,也不知道那传信之人是否还能活命!
“呵!帝王心难测啊!”高博在心中冷哼一声。
“都怪朕呐!若不是朕……”轩帝声音中带着哽咽,长长地叹息一声。
但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若不是他什么?
若不是他晋封瑾王爷的封号?若不是他选择了让瑾王做牵制玥王的棋子?
他后悔的究竟是哪般大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