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何为礼法

“叩叩叩。”

“看不出来,小顾大人倒是个极为守礼之人。只不知这守礼只是做给叶大人看的,还是小顾大人本性便如此。”

慢慢踱步过来的聂海阁话中有话地嘲讽一句,眼中露出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看着聂海阁走过来,欲要上前推开大门的羽林卫见到聂海阁挥手示意后,便又默默地退回到一侧。

就在聂海阁想要上前将这府们强行踹开时,顾清临开了口。

“聂大统领可知礼法二字为何礼在前、而法在后?”

虽是问句,但顾清临却不等聂海阁回答,便悠然转身,他面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了聂海阁一眼,继而朗声道:

“礼法、礼法,便是礼仪与法度,而礼之于法,又是相互并生的关系。且不学礼、无以立,礼之真谛便是律己敬人,同样敬的更是自身。”

“而法者,便是国家之权衡也。礼重在教化,而法则重于刑律。‘夫礼者禁于将然之前’是治本之方,‘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是治标之法。”

“礼与法缺一不可,且又相辅相成,唯有此般才能长治久安。这礼法二字不仅是百姓们所奉为的金科玉律,更是我等在朝为官之人应当奉守之法。”

这一通长篇大论说完后顾清临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聂海阁,眼中闪过一道戏谑,继而叹道:“毕竟这礼才是最能体现一个人内外兼修的根本啊!”

正在慢慢品味顾清临话中之意的聂海阁听到这里还有什么能不明白呢?

这个黄口小儿不过是在讽刺他不知礼法,且更有落井下石之嫌,可他这么做又何错之有?

他也不过是职责所在,且陛下本已经有些起了疑心,若是他在恪守礼法之说,那只怕是陛下心头的疑虑难消!

“小顾大人当真是口才了得,老夫今日可算是见识了!”

听见顾清临这样说,聂海阁下意识的偏过头,将眼中凌厉的视线扫了一眼周围把守的羽林卫。

聂海阁一双眼睛怒睁,脸上的有些恼怒升起,虽然他没有看见这些手下中有谁人笑出声来,但见他看过去时那迅速躲开的视线他再愚笨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聂海阁看了一眼站在暴雨中早已经被浇透的士兵们微微蹙眉,顾清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语他不知道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有些士兵听进了心里去是必然的。

因为这些羽林卫中的所有士兵并非都是由他一手训练和提拔出来,且这其中有没有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还很难说。

但这件事情他是不会向陛下禀明,那样不仅仅陛下会怀疑他聂海阁的能力,更会以为他们这些羽林卫于陛下而言已经不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这便是他身为大统领的失职之处,陛下若是怪罪下来,他不仅这一身甲胄不保,只怕这项上人头也要搬家了!

他虽然极度不愿承认顾清临此子的话是对他最客观的看法,但无奈的是偏偏顾清临所言不差,而这也是他一直想要隐藏的事情。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大约是他与此子的第二次相见,但缘何他会对自己知之甚深呢?

聂海阁目光充满孤疑地看了一眼那站在雨中叩门的身影,慢慢地他眼中的视线凝起。此子并非是顾言顾大人的二子,更是瑞王殿下的座上宾。

此子既然已经踏上仕途,能从顾言口中得知朝中各方势力的人员分布并不意外,但若是这些都是由瑞王殿下口中得知的呢?

那么,他这个大统领是不是也可以认为,这些羽林卫当中有瑞王殿下所安插的眼线呢?

若当真是像他所想这般,那么瑞王殿下的手伸的可真是够长啊!还当真是无孔不入。

可这些事情陛下是否早就已经知晓呢?毕竟这金陵之中的风吹草动定然是瞒不过陛下的双眼。

聂海阁想到这些时,脑海中浮现了那次深夜他巡逻时所见到进入陛下寝宫极清殿的身影。

那日他还以为是有刺客潜入,奋力地追到了陛下的寝宫之外,但却就着灯光发现那人领口处所绣制的龙纹图案。

龙纹这等象征着至高皇权之物,若没有陛下的应允,你便是杀头之罪,且他观那人对皇宫之中的路线甚为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