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总是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不似寒冬那般刺骨,却也不舒适,洲许待的小院中有一条荷塘,沿着荷塘是一条卵石小道,通往小院的外墙,洲许不知道王府有多大,她顶多也就在自己的小院中走走晃晃,终究是外人,王府中侍卫重重,她还没傻到出去被当成小贼给抓了。
院中的红枫似火,风微微拂过,带起两片,仿若失了方向,在空中打了个圈缓缓落下地来,带起一缕尘埃,洲许听到红枫的悲鸣,呜呜的不愿离树而去,却只能零落化作尘埃。这样的时节总是容易燃起人的愁思,洲许坐在荷塘边,一袭淡绿色长衫,乌发用缎带束起,一脸愁容。
她捡起小石投入池中,只闻噗通一声,闷闷的,在池中激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渐渐淡无影踪,继而又一颗石抛下池中,一颗接着一颗。
“石得罪你了?”一道声响自假山上传来,洲许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自假山上翻身跃下,眉目如刀刻,浑身散发着正义之气,怀抱着一把青锋剑,眉头染着盈盈笑意,饶有兴趣地望着自己。
“你是谁?”洲许双手撑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沾了尘的衣衫,直直望着少年,这是王府,自己的院落在最深处,没王爷的旨意,一般不会有人进她在的院。
“我过,看你这么折腾石就停下问问石怎么你了?”
少年的笑意在深秋的余晖下,愈发灿烂,洲许却是不为所动,当她是傻吗,谁没事会在王府中过。
“我丢我的石,与你何干?”洲许转过头,弯腰继续收集小碎石,惹得身后的少年大笑开来。
这就是她吗?一身男装打扮,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是被魔气折腾的不敢与人亲近吗?
洲许自然不知道面前少年的想法,转头不理他。
天色渐暗,夕阳的最后一抹光亮沉进荷塘,一轮明月挂上天幕,在荷塘中映出恍惚的倒影,少年也不理会洲许,兀自坐下,捡起洲许收集的小碎石,挥手掷入荷塘,咕咚一声响,击碎了明月,晃晃悠悠泛着莹莹白芒。
洲许皱着眉头,在少年的远处坐下,转头考量着,少年的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月芒下看不真切,一片朦胧之色,却也是俊朗非凡。
莫不是真的小贼来王府偷东西的?然怎么看也不像是小贼模样,哪个小贼会光明正大脸也不蒙下就来偷窃的,不像,真不像。然却是抵不过好奇,悠悠开口问道,
“你不会是贼吧?”洲许握紧了碎石,仿佛是在等得到肯定答案之时能当武器挥向少年。
少年失笑,转头扯开灿烂笑容,笑道:“我真是过的。”少年盯着荷塘中恢复了的明月,“你看,月亮被小石击碎了,还是会恢复原样。”
洲许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少年想表达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石得罪你了吗?”少年的话语中带着笑意,洲许想,怎么会有那么爱笑的少年。
“我只是无聊。”洲许淡淡道,叹了口气,抬头看起星海,双手枕着头,随意地躺了下来。
王府虽好,却是无聊,她惦念着那对白玉环,会不会还在破庙的小柴房的包袱里,还是已经被人捡了去,她想念几安村的村民们,虽然她知道其实他们都不喜欢她甚至害怕她,却也没难为她,至少把她养大了不是吗。
这些日她想了许多,这些恩情,她想报,却越来越觉着自己的能力那么微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怎么去报恩。
身侧的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温和,似日间的阳温暖明亮,就这么静静躺着,看着漫天星熠熠生辉,没来由的平静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