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困

昆仑星落 冈仁波齐龙 4693 字 2024-04-21

于此同时,一旁的朔一说话了:“孟衍,你可知那是何凶兽?”

孟衍:“应该是独谷。”

朔一:“独谷?明鬼阁可有记载?”

“有记载,可是”孟衍说,“可是记载中写的,与我们所见并不完全一致。”

“如何不完全一致?”

孟衍思索着说:“那凶兽外形样貌与记录上独谷完全一致,但记录记载上的独谷并不是在狱法山,且最重要的是,此凶兽应是在商王武丁北征时便被灭绝了。自那之后,已有五百余年未再有人发现了。太奇怪了。”

朔一:“已五百余年无人见得了,今又于狱法山现身,确实有问题。那凶兽可有凶兆?”

孟衍:“并无凶兆。只是肉食,吃人罢了。对了,还有一点,我记得记载中并未说独谷会群体活动,而今所见,却是成群协力而行。”

朔一稍一思索,说道:“没有记载是群体活动吗?那凶兽确实群体协调能力很强。方才我们呼喊着前去救援时,它们定也听到了我们,却没有先行发起攻击。反倒是待莫冉奚珂二人与我们会合后,一并将我们围死了以后才突然现身。若不是你备了飞雷流萤,想必我们难逃虎口。”

孟衍:“朔一墨师,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用木鸢将此事火速传达巨子。”

朔一想了想,道:“且先不必,木鸢珍贵,我们也只携一只。我想明天白天再换条路线,继续上山查探一番。若能再发现些要紧事,再用木鸢不迟。”

孟衍点了点头。

莫冉听到了朔一,孟衍二人的谈话,说道:“朔一墨师,明日还坚持要去山上吗?”

朔一听得莫冉说话,转过头来:“莫冉,你留在营地好好养伤,不必去了。”

莫冉:“可如今山上已是有了山挥,独谷。甚至还可能有虎蛟。太危险了,单凭其中一种凶兽就算我们一起也绝应付不了,朔一墨师您可不要再去冒险了。”

朔一:“调查虎蛟之事乃巨子交予我们任务,跋涉半月有余,这已近怀河源头,若不去勘察一番,实在有愧。”

莫冉听朔一语气坚定,亦不再劝。

众人在营地困乏的睡了一宿。直到天完全放亮,最后值守的仲铲才钻进帐篷安心歇息去。

奚珂一早起便来在营地附近摘了野菜和蘑菇,帮着莫桩熬了早饭。一行十人吃过早饭,只待着朔一发话。

朔一见众人正待自己发话,便说道:“老夫思量了一宿,想这山上不仅有昨日见的独谷,还有山挥,虎蛟,或许还有其他凶兽,强行上山必是凶险万分。而昨日莫冉负伤,伯考墨师年事已高,奚珂又年少。所以决定,就由老夫一人上山吧。你们也不必等我,且速回鄚阳吧。”

众墨者听朔一这么一说,皆是一惊,莫桩抢先说道:“师父!你怎么能让我们回去,自己上山去。”

奚珂:“师父!徒弟愿随师父上山。”

伯考:“朔一,你这样不妥,我们即是一行,怎能留你在此,当一起返回鄚阳。”

朔一:“我心意已决。山中险恶本不该冒险,但如今凶兽异动,事关重大,我必须去看个清楚。伯考墨师,请讲飞鸢交予我吧。”

众墨者一番劝阻,朔一依旧坚持独自上山的计划。

奚珂刚失了父母,这又眼看朔一师父要独自涉险上山,不禁抓住朔一的灰袍说道:“师父,带着徒弟我一起吧。徒弟没了父母,不能再和师父分开。”

朔一拉住奚珂抓自己袍子的手说道:“珂儿,只不过是让你们先走。为师随后赶上你们。你可是忘了师父告诉你的咱墨家规定第二条,要服从师父的话。”

奚珂默不作声,暗自伤心难过。

伯考见此情景,也无奈转身去往营帐准备给朔一拿木鸢。伯考在营帐旁,蹲下身子打开了木箱,正要拿出木鸢。只听得马匹嘶鸣,顿有黑影闪来!

一只独谷猛然从营地旁的灌木窜出,伯考躲闪不及,被独谷一击扑倒。独谷前肢一按,张口便咬住了伯考肩颈处,伴随伯考一声痛嚎,顿时血流如注。

众人大惊,见独谷来袭,急取武器。

伯钻见师父被袭,爱师心切,不及去拿弓弩,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便冲了上去。那独谷见伯钻持棍奔来,猛便将伯考甩到一旁,张着血口就朝他扑跳过来。伯钻躲闪不及,被独谷正直扑倒,好在伯钻并未丢了木棍,持着木棍用力驾住了兽口。

莫冉手快,先拿得兵器,端起轻弩便要射那头将伯钻扑倒的独谷,却猛然发现一旁孟衍亦被另一头独谷窜出拍倒,那独谷张着大口直朝孟衍头上咬去。“唰!”莫冉准头一转,一箭射中拍倒孟衍的独谷头部,独谷受了箭嚎叫着踉跄了一下。孟衍乘此时机摆脱独谷兽爪,爬起身够到自己箱旁的连枷,不等回身便对着独谷抡了过去。

仲铲听得帐外声响,取弩出来,却见马匹正被一只独谷咬翻在地。不等回神,一只独谷朝他疾驰而来,一口将他拿弩的手臂咬住,拉倒在地。仲铲惨叫了一声,咬牙用弩矢向独谷扎去。

见师父和师兄被袭,叔刨,季尺双双取了弓弩,朝独谷急射。朔一双手持钎,正要上前援救伯钻,却被又一只袭来的独谷截住了去路,那独谷横在朔一面前,凶恶的踏着步子瞪着朔一,欲要前扑。僵持之际,“嗖!”的一声响,一道金光闪过,那独谷后腰被一全铜响矢贯入,独谷疼的一声惨嚎,急转过身扑向箭来的方向。朔一看去,正是奚珂取了伯考的大弩,两手驾着,射出响矢击中了这头独谷。

片刻间,营地内人兽战作一团,到处血花飞溅,哀嚎吼叫声混作一团。

扑倒伯考和伯钻的独谷受了叔刨,季尺两箭,又丢下伯钻,冲叔刨而去。叔刨正持着弩要上弩矢,见独谷袭来,本能的抬起轻弩来挡,那独谷一口连带着轻弩和叔刨的手掌一并咬下。叔刨痛苦惨叫,季尺更是被眼前的独谷吓的发抖,拉开了弩弓,一连几次却都没能将弩矢放进去。那独谷咬着叔刨的轻弩和手指,一爪又抓向叔刨面部,直扯下叔刨脸上一块血肉。

孟衍先是用连枷的一头甩击中了独谷,接着又换手接住,再抡一圈用另一头向独谷击去。那独谷张口咬住连枷,向后一扯,孟衍手拿不住,被夺了兵器。莫冉一箭又发,再中这头独谷,独谷张口吼叫,孟衍顺势抓回连枷,向独谷头上猛抽。独谷虽挨了两箭,又被连枷打中,但仍是凶恶,迎着连枷挥爪击向孟衍,孟衍闪躲不及,手臂被扯去一大块肉,鲜血直涌。

朔一见劫路的独谷奔奚珂去了,心中急火,用力将手中长钎投出。只见那长钎虽笨重,但经朔一这么一甩,却如箭矢一般轻飘快速,直插入独谷后股。那独谷受此一击身子一斜扑在了奚珂一侧。奚珂有条不紊的再次用力拉开大弩,搭上全铜响矢,对着滚在一旁的独谷头上便是一箭,如此近距离,箭矢径直射穿了独谷的上下颚骨,似将兽口钉了起来。纵是如此,那独谷依旧挣扎着起身,要再袭来。恰莫桩赶来,抵近一弩将其再度射翻。

朔一见奚珂已无险,稍定心神,却见林中又跳出两头独谷,伺机扑入战局。如此情景,朔一自觉已到了危亡地步,猛的想到木鸢。他不顾一切冲刺至伯考身边,见伯考已经闭眼,手里却拿着木鸢,似等着自己。朔一虽心头一痛,但二话不说拿过木鸢,见木鸢上已血书有“狱法异兽大难”,原来是伯考自觉将死,在木鸢上写下了讯息却没能投射。朔一拿着木鸢,毫不犹豫的奋力将木鸢投向了天空。

木鸢轻盈如云朵,被朔一用力投至天空后,先是急窜上天,后反而不紧不慢的缓缓迎风飘起。在天上转起了大圈,随着转圈越飞越高。待转的高了,又便好似被某物吸引着了似的,转而向东南方鄚阳方向飞去了,虽突来横风将木鸢吹的晃了几晃,但风一息,木鸢却能又掉过头来,继续轻飘的朝着鄚阳去了。

朔一眼见木鸢飞高,不等舒气,腰间便是猛的一疼,被独谷从身后一爪拍倒。朔一不及起身,便被独谷一口咬住右腿,向后拉扯。朔一强忍腿部剧痛,拧过身子一声怒呵,换做双手握紧长钎,发力收腿,迎着兽头将长钎猛插过去。那独谷只顾咬紧朔一,不想被朔一长钎贯颅而入,即刻翻眼死掉了。那独谷虽死,却是死死咬住朔一右腿,朔一强掰开兽口才发现如此剧痛竟是腿骨被咬断,裸在皮外。

莫冉见孟衍伤重不支,抽出短剑,一个突刺,将已中两箭的独谷刺中。不等独谷回身,抽剑再削,剑光闪过,直削断了兽颈。那独谷虽颈上喷血不止,却也未死,直被孟衍的连枷打碎了头骨才不动弹了。

奚珂举着大弩又射了一箭,急忙敢至朔一师父身旁才发现营地周围又围上了不下十只独谷,个个凶神恶煞。而营地之中,虽死了三只独谷,却是只有自己,莫桩,莫冉三人无恙了。

朔一也见如此情景,对奚珂大喊:“快跑!”

奚珂自是不跑,与莫桩一起又搭上弩箭,正欲再射。却见伯考,叔刨,仲铲已死。营中独谷均已负伤,撤至外围与那十数只独谷渐渐逼近。伯钻和季尺,莫冉搀扶着负伤的孟衍都被逼到了自己这边。

恰如昨晚的情形,但却是伯考,叔刨,仲铲已死。朔一,孟衍重伤。又于白天被独谷围住,纵是孟衍再有飞雷流萤,也没有效用了。奚珂等五人将重伤的朔一,孟衍围起,持弩对外,毫无他法,只能眼看独谷一步步逼来。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这十余头独谷扑来,将是必死无疑了。

奚珂心想,父母之死而自己独活,是莫大的痛苦,今日确是能守着恩师一起死,也算是种报答了吧。奚珂想到即将与父母团聚了,便抬头向天望去。却见两道红箭一并携带疾风从自己头顶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