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换做个刚出江湖不久的雏儿听到这话,定然会因承受不了这剧烈反差从而含愤拂袖离去,再不然多少也会有些神情变化。
可杜二少却并非如此,仍是那派抱剑而立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让本欲借机讽刺讥诮的粗豪男子一时吃瘪,颇为愤愤不平地嘀咕了几句。
殊不知杜鹏飞早在琅琊时所遭到平白无故的白眼早就超出了常人所想象,倘若因为这几句奚落嘲弄便气得火冒三丈未免太过小瞧了他点。
事实上他之所以不出声倒也并非是有意无视粗豪汉子,而是杜鹏飞破天荒地开始叩问己身,克省察治,反思着自己到颍川以来的种种所为。
“果然还是太过得意忘形了。”杜鹏飞自语念叨,缓缓吐了一口气出来。
他明知插手论剑轩剑道之争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可为了所谓的“人前显圣”,仍是自鸣得意地出来趟这浑水,归根结底还是他因为有了些机缘,便开始妄自尊大,视这天下英雄如无物。殊不知这世上天资根骨胜过他的不知凡己,自己不过区区一介五窍境界的武者,就暗暗将自己与那些天骄榜的天骄摆到了同一个位置上,岂非是坐井观天?
斜眼瞥了瞥那群先前对自己巴结奉迎的论剑轩众人,再扫了扫缓步登楼行来的冲和剑汪意与谢飞燕,杜鹏飞很是骚包地掸了掸衣衫,洒然大笑离去。
“人前显圣,爽快不?”夏云升冲着自以为潇洒负手行来的杜二少开口道。
“自然是……爽到!”杜鹏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牛嚼牡丹般饮了口价值上两的佳酿,哈哈大笑道。
此刻的退避并非畏怯害怕,而是他明确地分清了“妄自尊大”与“傲骨铮然”的区别,并知耻后勇,褪去迷惘杂念一路冲着武道之巅登去,纵使因此粉身碎骨,却也终不后悔。
此时此刻,那位天骄榜榜上有名兼六脉剑宗大弟子的汪意正冲夏云升一行人走来,拱手抱拳,洒然笑道:“冲和剑汪意,不吝恳请夏兄赐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