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宫有一个沉香亭,顾名思义,那就是用最上等的沉香木盖的亭子,它虽然不是黄金做的可是价值就跟黄金一样,杨玉环就常在沉香亭里跳舞。
隋炀帝那会儿,每到除夕就会烧几十车沉香,整个大兴城都能闻到,不过他烧的是沉香碎屑,并不是整块的沉香木。
唐的官员贵族比隋炀帝还奢侈,沉香木的床、沉香木的阁楼,沉香木的饭碗,就像没有那股香味就驱散不了身上的那股阴晦恶臭。
米萨保的又一位客人来了,这次他送来了一支沉香木的毛笔,米萨保转个手就送给了王守善。
“你送我这个干什么。”王守善又表示拒绝,他已经收了米萨保一副颜真卿的字,不能再收他的礼。
“你不是要练字吗?有现成的省得还要额外买。”米萨保一点都不在意“反正我不用写奏表。”
王守善想起自己那手字顿觉郁闷,刚才那份敕书上写的字就写得很好,当官是肯定免不了写字的,这沉香木的笔以后也可以拿去送人,以后找机会用同等价值的东西还给米萨保就行了。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支笔,眼角余光发现张涛在冷笑,他隐隐有了预感,张涛肯定被冯坤给挑拨了。
于是王守善将那只笔立刻转手丢给了冯坤“拿着,以后记账用。”
冯坤措手不及,想还给王守善又发现自己被四双眼角盯着,只得唯唯诺诺得将笔给收了。
张涛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韩休平时给太子都教些什么?”王守善问窦乂。
“什么都不教,太子跟陛下一样喜欢武刀弄剑,除了练字他很少坐下来。”窦乂叹着气说“太子的侍书吕向写了美人赋就是向陛下提醒后宫武氏当权,不过陛下现在不能拿武氏如何,她们家的女人太厉害了。”
韦氏要向权贵联姻,武氏也会,武韦政权倒台后,京师之内除了韦见素那一支韦家男人所有身高过马鞭的全部都被杀了,京兆韦家出现了一个年龄断层,京兆韦氏男子几乎全部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女人才是韦家的主力。
而武氏的男人几乎都被杀光,中宗之后睿宗即位,他将朝中武氏男子杀了个片甲不留,只有一个男人武攸绪幸免于难。
他一直过着归隐山林的生活,即便被请回来当官做不了几天又辞了,武氏的女人则被贬入掖庭当宫女,武落蘅就是其中之一。
只要男人好色,就永远逃脱不了武氏女人的掌控,武落蘅已经俨然是第二个武则天,等她杀了太子那接下来就到李林甫借清理太子党杀人立威的时候就到了。
像他那种将守护佛牙舍利的彍骑都调走的胆小鬼都能立威,京里男人的胆量可想而知,即便有世界第一锋利的刀一样打不过突厥人,更何况是大食人了。
武氏新一代的男人都不敢冒头,他们的任务就是传宗接代,尽可能多生儿女,不过武惠妃这么一搞也将武家弄得鸡飞狗跳,李隆基可不是李治,一怒之下将满门给流放岭南都有可能。
薛家盛产神箭手,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大破九姓铁勒的故事后人听着热血沸腾,但他的后人还不是为了官位向李林甫屈膝了。
仆固来了,他在门外远远得跟王守善打了个招呼,与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个质子孛剌,他恶狠狠得看着王守善,显得很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