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又有种想吐的感觉,直接冲到了河边。
看着他那西风下凄凉的背影,洛回雪和景流云心中升腾起了一种负疚感。
当然,还有畏惧感。
对那桌菜的畏惧。
二人在欧阳流风回来前,悄悄地将“任务”给倒掉了,甚至,碗都洗好了。
待吐回来,看到杯盘碗盏发着锃亮的光芒,欧阳流风觉得自己的眼睛都瞎了。
交友不慎,所以瞎了。
景流云见状,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轻松地说道:“流风,来,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馆去吃一顿,安慰你这受伤的心灵。”
欧阳流风慢慢拿开他的手,尽量保持微笑,问道:“刚才的菜呢?不是说自己做的菜自己要给面子吗?为什么我给了,你们不给?”
“那个,菜不会计较这些的。”洛回雪半晌吐出了这么一句。
“可是我计较。”欧阳流风此刻都想哭,他觉得这完全就是一个骗局,而他就是唯一的受骗人。
“你若喜欢,下次再给你做就是了。来吧,我们去好好吃一顿。”
不由分说,景流云已经将欧阳流风给拉出去了,还不忘向后给洛回雪一个胜利的眼色,洛回雪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上了。
“我跟你讲,这件事没完……”欧阳流风虽然被景流云勾着肩,还不忘将自己心中的怨气给发出来,景流云哪管他这些,抬头看看天,赞道:“今天天气真好,真好。”
“景流云……”欧阳流风见他故意岔开话题,根本不接自己的话,便又要重申,岂料话又被洛回雪打断了:“流云,听说京城有一家做素斋的酒楼特别有名,今天去看看?正好欧阳不是喜欢吃素吗?”
“没有没有,我不喜欢吃素,我喜欢吃……”这句话刚说了一半,景流云和洛回雪都笑了,欧阳流风摇摇头,罢了,就这样吧。
都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自己这是什么?人生得一损友,卒矣!
虽然景流云将要买的东西都买回来了,虽然欧阳流风在逼迫下将灶搭好了,虽然三个人合力整出了一桌饭菜。可是结果,与预期有了那么一点出入。
三个人分坐在桌子的三面,愁苦地望着面前那一个个盛满饭菜的盘子,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下嘴去吃。
从菜的卖相,和灶旁的一片狼藉,以及过程的惨状,实在是提不起吃的勇气。
“要说,这么长时间,最辛苦的就是欧阳公子了。这不,为了治我的伤,劳心劳力,应该多吃些。是吧?”
洛回雪清了清嗓子,做了开场发言,顺便给景流云递了个眼色。
景流云深表赞同,纡尊降贵,给欧阳流风满满地夹了一筷子菜,眼看就要平稳过渡到他的碗中了,欧阳流风眼睛都瞪大了,连连伸手挡着他的筷子,满脸堆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和流云感情好呢。”
景流云一心只想把菜放到他的碗里,没空听他的废话,推开他的手,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动作。欧阳流风连忙又将手伸过来挡住,说道:“要我说,最辛苦的莫过于洛小姐了,忍受这么长时间的痛苦,要多补补,多补补。来,吃菜,吃菜。”
说着便将景流云的筷子往洛回雪的碗中放,景流云自然不愿意,二人居然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比起了内力,然后,拿筷子菜,就在桌子的上空飘来飘去、飘来飘去,似乎在纠结最后要落在谁的碗里。
洛回雪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见他二人这样子,干脆心一横,桌子一拍,尚未说话,却已经吓了二人一跳。
筷子上的菜,稳稳地落到了盘子中。
“要我说……”洛回雪边说边看着景流云与欧阳流风,二人眼神都直勾勾的,竖起耳朵,极为专心,等着洛回雪的“要我说”的下文。
洛回雪很满意他们二人的态度,清了清嗓子,说道:“要我说,自己做的菜,自己要给面子。你们说,是不是?”
两人面面相觑,能说不是吗?均违心地点了头。
“嗯,这样就好。”
既然都没意见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洛回雪笑眯眯地点了一下面前的盘子,不多不少,正好六个盘子。因而就近原则,每人面前都分了两个盘子。
“这个,是什么意思?”
虽然大致猜了出来,显然,欧阳流风还是不敢相信,因而颤巍巍地问道。
“能有什么意思?多清楚明朗?一个人两盘,你们面前的就是自己的任务。必须吃完。”洛回雪言简意赅地阐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