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康远,不管多累,他每天必将行气决练上几回,然后催动那导引入体的气丝进行小周天循环。小周天中聚集的气丝越来越多,只是远远还没达到冲脉突破的标准。内功如此,外功那一身杂学也是头疼,不知如何舍取,就都先一丝不苟练着了。
程师傅那里已似对他不闻不问了,其他少年所习的大风掌,一点没有教给康远的意思,康远自然也不着急。
当年除夕,周老给每家每户都写了一幅对联,康远家门口也贴了一幅,内容是:逢迎远近逍遥过,进退连还运道通。康远提前准备了不少日子,这就去矿上送了一些好酒好菜,回来的时候村中已经开始摆宴,几乎全村人都到了场,男人们吃着酒,女人们坐在一起聊些体己话,空气里飘着酒肉的香气。
康远第一次喝到这个世界的酒,只是觉得很苦,不知道那些村民怎么还这么爱喝。这酒后劲够大,就一口,他脸上已经见红,酒不醉人人自醉,回忆纷至沓来,萧索的他离开热闹的人群,漫无目的走去。
走到一条村道,背后有人叫他。小旋气喘吁吁赶上来,手里还提了小半个肘子,问道:“二兄你吃饱没,大过年这是要去哪里?”
康远只说随便走走。小旋眨了眨眼道:“那二兄你等我下。”然后她急忙把肘子吃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说:“二兄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康远心里其实是有点抗拒的。小旋带着他走到一棵片叶不剩的桑树底下,蹲下来,用手去挖那树下泥土。康远看她费力,连忙拦住,让她站在一边看着自己挖。只一会儿,土里就冒出来一个小盒子,埋得并不太深。小旋如获至宝打开盒子,小心捏了一个东西出来给康远看。她手里是一个银色戒指,上面有好些古朴的花纹,康远伸掌接过来仔细瞅了瞅,内圈还有两个小字:慧如。
没等他发问,小旋已经开口:“二兄,这是阿娘留给我的,后来阿娘就不见了,我带你到咱家那一天,你和大兄提醒了我,我手小戴不上,怕它丢,就把它藏到这里来了,你看好不好看。这大过年的呢,阿娘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饿不饿?”
康远看着眼中有些雾气的小旋,亏你想得出来这句话怎么也没法说出口,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好看。真好看。”
小旋使劲抹了抹发红的眼睛,展颜又道:“二兄,新年了,我们一起给它挪个窝吧。我不想再藏在这棵树底下了。”
他们家屋外角落里,一棵小树苗在月光下生长着,这就是曹六一给的那棵种子长出来的,长得很有节奏,每月都会拔高相同一截子,现在刚到康远膝盖。曹长老留的家庭作业就是让康远每天练着跳高,目标以跳过当天树高为准。
他们俩把装了戒指的盒子就埋在了这棵小树底下,害怕被人看出来泥土新翻的痕迹,小旋在上面来回踩了踩,这才扭身对着康远道:“二兄,这是你的树,你不要让它告诉别人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月朗星稀,两人一树,久久无言。
当晚大家都是兴尽而归,就连以往滴酒不沾的李金标也是喝得个酩酊大醉,被几人抬了回来。